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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不可说》 BY:黑蛋白 http://209.133.27.102/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8548 1 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掂起一片碎冰,不往自己嘴里放,却递到了身侧正努力背书的小男孩嘴边。 「二师兄,淳于不需要。」稚嫩的童声用辞却老气横秋,他忍不住笑出来。 「淳于不需要吗?」他自得其乐的重复一回话尾,收到一道不悦的视线,耸耸肩。 「好吧!可本王非常需要。」对小男孩吐吐舌头,将指腹上融成水的碎冰,往小男孩粉嫩的脸颊上一抹。 「二师兄!」狼狈的躲闪,小身体差点摔到椅子下。 长臂一捞,他把小男孩捞进怀里,放声大笑。 「二师兄!淳于正在背书!」粉嫩的小脸蛋染上一层晕红,小男孩蹙起眉扁著嘴怨,倒是乖乖的由著他搂著。 「本王看看......」抽起小手上的书,心里也佩服,即便差点摔成烂泥巴,还是卷不离手啊!也难怪师父要这小小师弟谋官别习武。 「二师兄,您不是要教淳于读书吗?」小脸贴著他胸口,仰望的大眼眨了眨,的确是个秀色可餐的孩子...... 「你每本书看一回就记下了,本王没啥好教的。」战国策......他将书塞回小手里,把怀中的小身子稳稳放回椅上...... 唷!这是......衣袖被小手扯著,这是代表?他看著小男孩胀红的嫩脸笑笑。 「淳......淳于......」小脸红得像火烧,慌慌张张的松开手:「淳于不是有意的,二师兄别介意。」 「当然,本王一点也不介意。」拉拉微皱的袖口,他回答得很快,秀色可餐的小脸上瞬间有一点失望。 掂起碎冰放入口中,他爱极了这种沁透心肺的凉意,真不懂这少年老成的小小师弟为啥不喜欢?想了想,他还是又掂了碎冰递到小男孩嘴边,得了个蹙眉的瞪视,他不以为意的笑笑。 他还记得当年父皇送给他的那匹野马也是这副模样,除了地上长的草什麽也不吃,可他每天每天,都拿著萝卜去喂马,半个月後马还是吃了......不知道这个小小师弟多久才肯含这碎冰呢? 「王爷,夏校卫到访。」唷!这可热闹了! 看看小男孩原本有些困扰的小脸沉了,他将融了的冰水又往那嫩颊上抹,小肩膀缩了缩,这回倒是没躲开了。 「让鹏羽一起聊聊?」 「不,淳于讨厌大师兄。」唉呀!说的可真明白。他哈哈大笑。 「好吧!本王去同大师兄说。」才站起身,衣襬被扯住。 果不其然,回头就见著那张秀色可餐的小脸,一脸期期艾艾的。「示儿?你这样本王动不了。」 「二......二师兄会去很久吗?」如果是呢?他挑眉不说话,很期待接下来会听到什麽。 「假若二师兄打算去前厅坐,淳于也......」 「不,说完你的话就回来。」拉回衣襬,他摸摸小男孩的头顶,离开凉亭。 不管他打算去多久,让大师兄跟这小小师弟见到面都不会有好事。 「的确是很秀色可餐......」小小的脸、大大的眼,挺翘的鼻跟除了诱人以外没别的好说的小嘴......好吧!他能理解大师兄像匹发狂的公马,死心眼的缠著小师弟不放。 还没走进前厅,他已经听到急躁的脚步声来回绕圈子,搔搔脸他显得有点无趣。 「鹏羽。」 「隐月!示儿呢?」一见到他,青年原地绕圈子的脚步停了,急切的往他身後瞧。 「示儿说:『淳于讨厌大师兄。』所以只有本王。」捏著嗓子模仿小男孩稚嫩的童音,末了他忍不住大笑。 「隐月!别又笑我!你明知道......示儿为啥讨厌我?」粗糙的大掌慌乱的搓了搓,黝黑面孔上充满挫败。 「因为讨厌公马吧!」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伸手握住师兄的手,免得他看了烦心。 一冷一热,凑得起来也算奇闻了。 「唉......隐月,帮帮我吧!示儿老躲著我。」反手握住他凉凉的手,热切的眼神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帮?他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就算再怎麽看他,更多的事情他也做不来。 「鹏羽,喝茶吗?」招招手,仆人立刻将茶点都备上了。 「喝酒能吗?」一个八尺壮汉垮著肩,怎麽瞧怎麽碍眼。 手还被握著,所以他只耸耸肩:「可是可,你明儿不是要到漠北去了?」 「嗯!三五年就能回来吧!」北方战事有点吃紧,青年仍一副轻松的模样回道。 「直著回来还是横著回来?」皱眉,他不由自主握紧手中的大掌。 北方的守将这个月初已经换上第四个了,也不过才一年半......他......叹口气,招来仆役把茶点撤下换上酒。 「总觉得你这麽问不简单,怎麽样是直著,怎麽样是横著?」爽朗的笑问,青年握著他到桌边坐下。 「烧成骨灰或是刻成木牌。」 「呸!别咒我!我会骑在马上回来。」青年抓起酒壶斟满酒,豪气的一口喝乾。对他所说的话一点也不在意。 「让示儿来跟你道别吗?」 「他愿意吗?」虎眸一亮,他坏心眼的笑笑。 「愿意,一定愿意,他讨厌的大师兄要离开京城了。」 「隐月!」不悦的低吼,青年闷闷的又喝乾一杯酒。 放声大笑,他替自己斟满酒,一口喝乾。 唉......一路顺风啊! ※ ※ ※ 事隔十三年,后隐月尽管贵为当今皇上的叔父,他还是在深夜里被挖出被窝,睡眼惺忪的接待这不请自来的客人。 而这还不是第一次,应该说每个几年就得来一次。总算,这是一个夏夜......去年大冬夜里被挖出被窝,害他病了好几天。 「你不走大门的吗?」打个哈欠,他揉揉眼,几乎趴倒在桌上。 「隐月,示儿呢?」好不容易从海南岛风尘仆仆的赶回,夏沧滥开口第一句就这麽问。 之前他到太傅府去找人才知道,太傅府已经搬了。到了新太傅府,却依然扑了个空。他只能跑来问师弟兼好友的逍遥侯。 「谁?」掏掏耳,隐月勉强打起精神,不过他的耳朵还醒不过来,听甚麽都模模糊糊的。 「示儿!」几乎是吼叫,夏沧滥紧紧握拳,压抑著他的怒火。 「别吼......」叹口气,隐月很想告诉好友,这时候该发火的人怎麽瞧都是他才对。 「隐月,我想带示儿走。」在好友对面坐下,夏沧滥黝黑的脸庞异常坚定。 「恐怕很难,十三年前你没带走,现在是不可能的。」打个哈欠,隐月懒洋洋的伸出手指对夏沧滥摇了摇。 「十三年前示儿还小,我不想逼他。」像只被困死的猛兽,夏沧滥捧著头低吼。 「十三年前的示儿......跟三年前本王那小皇侄差不多大。」摇摇头,隐月发现被吵醒的管家就站在他门外,招招手。 「鹏羽,喝一杯吗?」看来今晚要睡是不可能了,他也不反对今晚把事情解决。 「一罈。」 「那就来个两罈吧!顺便来点小菜。」酒醉好办事,他也该把这十多年的孽缘理清楚了。 省得每回被挖出被窝,都谈论同一件事。十三年了,他也厌烦了。 「隐月,为什麽让示儿去当个太傅?」想起小皇帝,虽然身为臣子不好说甚麽,夏沧滥总是有点微词。 若不是这皇帝抓著示儿不放,他去年就带走示儿了。 「你不觉得本王那皇侄挺可爱的?」虽是夏夜,还是有点寒意,隐月抓过外袍披上,仍抖了抖。 「冷吗?我忘了你体虚......」慌张的搔头,夏沧滥想了想移到隐月身边。「这会暖点。」 「要不要索性搂著本王,那更暖。」坏心眼的笑道,果然瞧见好友的耳根微微发红。 「唉!隐月,你老是这样满口不正经。」大掌不悦的把那头散落的发揉得更乱,听到几声哀叫。 「是是是,夏将军,你就『手下』留情吧!」连忙躲开,隐月狼狈的拨了半天才终於重见天日。 看著他随手将黑发束起,夏沧滥叹道:「你跟示儿一样,都有头美丽的黑发。」 「身为男人,这种赞美本王该开心吗?」隐月哼了声,对男人皱眉。 酒菜很快的送上来,隐月屏退奴仆,替两人斟满酒率先乾了。 「隐月,帮我带走示儿好吗?」喝完酒,夏沧滥才终於把今天的目的说出来,得到一记白眼。 「鹏羽,做人别这麽死心眼。」他身边尽是这种死心眼的家伙,四年前好不容易才送走了一个,现下又得处里一个。 「你明白的,我对示儿死不了心。」 「不怎麽明白。」要说也不是真这麽不明白,可见了夏沧滥的模样,隐月就想惹他。 「隐月!假如你四年前愿意继承大位......」一伸手,挡住了好友接下来的话,隐月摇头。 「本王继承大统是不可能的。」 「这几年我一直想问,你都不肯说。」看著那只白到有些发青的手,夏沧滥叹口气,伸手握住。 掌心暖洋洋的,隐月扬起唇角:「鹏羽,你认为我成了皇帝,示儿就会跟你走吗?」 「当然,他现在尽守著那小皇帝......总不会,他现在就在宫里吧!」唬!的一声猛站起身,他看起来就要往外冲。 「鹏羽啊!」用力一扯,把好友拉回来,隐月不怀好意的笑笑:「就算我是皇帝,你一样带不走示儿。」 「怎麽说?」虎眸狠瞪,被他拉著夏沧滥不敢随便乱动,声音倒是毫不克制的吼得人耳朵都发麻了。 「你以为示儿干啥这麽厌恶你?当年你要去漠北打仗,他可是说过:『淳于最讨厌大师兄』这话喔!」凉凉的手缓缓握住厚实高温的大掌,虽然喝了酒,他身子还是不太暖得起来。 被握住,夏沧滥很自然的反握回去,身躯往隐月挪了挪。他知道隐月体虚,分他一点体温是从小习惯的。 不过......「示儿只说了『讨厌』,可没说『最』。」 「唷!一点小事别这麽婆婆妈妈。」又喝乾一杯酒,隐月摆摆手。 「好吧!你想说甚麽?」摇摇酒罈,已经去了大半,夏沧滥感到有些微醺,隐月似乎也是。 雪白的脸颊不若之前的缺少血色,倒是透著一层嫩红。 他知道隐月的酒量极好,这麽早就露出醉意倒是有点奇怪。7AD624再月还:)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你唷!整日练功,才去漠北没几个月就当上了守将......本王说过看你骑著马回来,很开心吗?」 「说过,还硬把我灌醉,丢进霓璇馆。」想来就满心不快,虎眸瞪了隐月一眼,被回以贼猫似的微笑。 「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本王只是想让你尝试一下风流鬼的滋味。」 「哼!托您的福,示儿连看到我都烦。」只怪自己当时太慌张,蒙头蒙脑的冲出霓璇馆,才发觉竟然是半裸的,还恰好被一起逛夜市的示儿及隐月瞧见。 想来就恨得牙痒痒,偏偏他拿当场放声大笑到几乎蜷成一团的隐月一点办法也没有。 耸耸肩,隐月朝夏沧滥身侧缩了缩:「本王也不知道,原来你第二日是打算找示儿,问他愿不愿意跟你一块儿走的。」 「为什麽你当皇帝示儿也不愿跟我走?」这才发觉自己又被隐月牵著鼻子走,夏沧滥恨恨的问。 「因为......示儿当年可是喜欢本王的。」又乾了一杯酒,隐月倒进了夏沧滥怀里。 「什......你......」连忙扶住他不稳的身子,夏沧滥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也发觉自己竟然使不出一点力气,顺势就被推倒了。 咚!的一声,後脑狠狠撞在地上,他痛得龇牙裂嘴,眼前霎时一黑。 「本王是不能继承大统的。」倒在他身上的身躯磨磨蹭蹭的,他连忙伸手抓住不让隐月动。 「隐月!你给我喝了什麽?」头有些晕,勉强还能有点力气,但身子热了起来。 「你死心眼,本王也死心眼。」像是没听见他的问题,隐月把酒罈抓在手上,仰头灌了口。 「所以......你对示儿......」夏沧滥有些慌,他连忙抢过隐月手上的酒罈,整罈酒就这麽在他身边砸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夏沧滥本来就是武人,带兵打仗他没问题,风花雪月的事情他真的不擅长,所以才总是要隐月帮忙......只是老被越帮越忙就是。 看著隐月怪异的行为,他还真是......不懂!完全不懂! 「我对示儿?」歪著头瞧他,隐月的黑发顺著纤细颈侧滑下,垂在夏沧滥胸前。 「你喜欢可以同我说,我就......我就......不会再......」身子越来越热,夏沧滥呼吸急促了起来,话也说不太完整。 「不不!鹏羽,你真伤人。」对他一挑眉,隐月伸手扯住夏沧滥的衣襟,一把撕开。 「隐月!你住手!」忙著抓住抚上他胸口的手,夏沧滥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手虽被抓住了,隐月却垂下头,凉凉的唇贴在滚烫的肌肤上,一小口一小口亲著。 「隐月!」胸口一紧,他开始有反应了,下半身慢慢聚集起热流。 趴在他身上的隐月察觉了他的反应,哈哈笑了。「鹏羽,这种时候本王一定要这麽说,嘴里虽然说著不要,身子倒是挺老实的唷!」 「后隐月!信不信我掐死你!」狼狈的胀红脸,他也感觉到隐月的身子有了相同的变化。 「掐!用不著客气,颈子在这里。」刻意在他身上磨蹭,白细的颈子凑到他眼前,笑语里尽是挑衅。 「后......嗯......」无法怒吼出他的狼狈跟愤怒,唇被贴住了,带著酒气的软舌探入他口中,放肆的舔吻。 火焰很快烧得他什麽也不知道了。 「啊啊......轻......轻点......」当隐月在他身下可怜兮兮的流泪呻吟,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埋入了狭窄温热的白皙身子里。 一整晚,逍遥侯的房外,都听得到羞人的呻吟声...... ※ ※ ※ 原本,夏沧滥应该要待到皇帝生辰大典结束,可是他不知道该用甚麽模样面对皇叔后隐月,所以他决定回海南岛。 头一回回京,是在没见到淳于示的情况下落荒而逃。 不管怎麽想,他还是不懂隐月到底为什麽会......搔搔头,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城墙,虽然很想问,但他不认为隐月会乖乖说清楚。 这......是逼他别回京城吗? 「将军!夏将军请留步!」城门口,有人骑著快马大喊。 他连忙勒马停下,一看才发觉是隐月的管家。黝黑的脸有些燥热。 「夏将军,这是王爷要给您的信。」 信?接过随意折起的纸张,他有不好的感觉。但......仍是打开了。 「前略 下回本王要在上面。 月」 「后隐月!」他咬牙切齿,恨恨的怒吼直达天听。 「就这麽办吧!」 俊秀的男人看了眼前有著美丽皮相的男人,淡淡的回道:「王爷,淳于答应了甚麽吗?」 「鹏羽调任禁军统帅。」隐月笑嘻嘻的望著他。 见了那张笑脸,淳于示蹙眉叹口气:「为什麽要?」 「本王喜欢。」 「淳于不喜欢。」冷著脸别开头,久久一次见面,谈的却是那讨厌的男人,他非常厌烦。 「因为他是你最讨厌的大师兄。」哈哈一笑,隐月站起身,跺到了淳于身边,硬是要同他四目相接。 「唷!小师弟长大了,光用眼神就能杀死你二师兄哪!」 「王爷,淳于只是太傅。」过去到底为什麽他会恋著这个二师兄,连淳于自个儿都很怀疑。 「本王懂。」挥开摺扇摇了摇,隐月坏心眼的笑:「可你能巴著你的亲亲『少商』皇上,本王就不能巴著亲亲鹏羽将军吗?」 白皙面皮狼狈的一红,淳于用力瞪了眼虽然掩著嘴,却笑得太过快意的男人。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冬天快到了,多点春意不好?」 「陛下同意了......淳于就同意。」什麽独乐乐、众乐乐?尽管很想拒绝,看著那张丽颜,淳于最後还是咬著牙这麽说了。 「那本王就去问亲亲小皇侄啦!」啪!收起摺扇,隐月总算准备离开,淳于轻轻吁口气。 「是了,本王能抱抱亲亲那可爱的小皇侄吗?」小孩子脸颊柔嫩柔嫩的,实是令人爱不释手啊!特别是他亲亲小皇侄,简直能掐出水似的。 秀眉一紧,淳于从桌案前唬!的起身:「淳于陪王爷一程吧!」 隐月一点也不掩藏的哈哈大笑:「这就有劳太傅了!」 ※ ※ ※ 五百里加急?接到圣旨,夏沧滥还有点愣,镇守海南岛有甚麽事能这麽紧急吗? 一直到接了旨,众人上前道贺的时候,他还是想不明白......回京?禁军统帅?住所?似乎怎麽想,怎麽奇怪。 对!就是那住所,皇上突然赐给他一座宅邸,那座宅邸的位置...... 「后隐月!」一声虎吼,他一把冲上前揪住被吓得发抖的太监衣襟,吼声如雷:「为什麽这座宅邸在逍遥侯住所的隔壁!」 白皙的身躯,在他身下呻吟颤抖......黝黑的脸皮微微发红,他无意想起这件事的! 「回......回回回将军......这是逍遥侯推......推荐的......」 「他到底在想什麽!」瞪著虎眸继续对著太监吼叫,夏沧滥怎麽样也想不透。 能回京固然是件好事......可现下来说......他不太想回京。 「万万万万岁爷说,请......请将军即日起程,下下......下个月请......请一定要抵......抵达京城!」被吼得手软脚软,太监结结巴巴交代完两眼一翻晕了......夏将军其实是吓人将军吧...... 「公公!你别昏啊!」双手齐上,把昏倒的公公像麻布袋一样摇晃,他还有满肚子问题要问啊! 「将军,准备准备起程吧!」看不下去的副官连忙上来把翻白眼的公公救下。 「你说,后隐月到底在想什麽?」抱头苦恼,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三个月了,他从来想不透隐月到底在想些甚麽。 回京吗?回京就能看见示儿了......可现下他,满脑子都是后隐月啊! 猛的,那张字条上的字清清楚楚出现在脑里:下回本王要在上面。 能不能,他索性抗命算了! ※ ※ ※ 「不一起吃年夜饭吗?」 啊?看著眼前包在银狐裘里,只露出一张美丽脸蛋的后隐月,夏沧滥呆了呆。 回京一个月来,他第一回见到隐月,心里不能说不开心,但......他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被这麽问。 「不愿意吗?」修长手指勾了勾,小兵慌慌张张搬来张椅子。 「不......你这个月怎麽了?」明明就住在隔壁,却整一个月没见到人,夏沧滥心里其实很挂念。 挂念著挂念著,虽然看到隐月还是会不自觉想到那夜,倒也没那麽在意了。 「病了。」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隐月笑嘻嘻看著夏沧滥:「年夜饭给你三个选择:在本王府里吃、到霓璇馆吃或是去小皇侄那儿吃。」 「皇上?那示儿也......」虎眸一亮,隐月挑著眉笑。 「还是满嘴示儿,你真伤本王的心唷!鹏羽。」捧著胸口唉叹,末了还是哈哈大笑。 「隐月,年纪也不小了,别老满嘴不正经。」叹口气,他伸手摸摸泛红的柔颊,却触到一片冰凉。 「天冷,你怎麽不在府里待著?」皱眉,他往隐月的方向挪了挪。 嘻嘻一笑,隐月把手放进夏沧滥宽厚温暖的掌中:「鹏羽,年夜饭决定好哪吃了吗?」 握紧掌中白得几乎泛青,不比冰暖和多少的手,夏沧滥搔搔头,大大叹口气:「隐月,我......」 「放心,今年本王不会对你乱来。」直接截断他话头,非常大方的下承诺。 「那就......」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夏沧滥握紧掌中的手:「到你府上吧!」 「那走吧!」隐月立即站起身,握著夏沧滥就往外走。 「等等!现在?」忙著拉住隐月脚步:「隐月,我是禁军统帅,皇城......」 「吃年夜饭吗?」 「是要吃,可......」来不及多说甚麽,隐月扯著他继续走。 想停,可又担心会伤到隐月,夏沧滥只能被拖著走。仓皇间,才来得及交代副官守夜,人已经被拖远了。 CE94D0琴游很向我:)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只能说,还好隐月的宅邸,就在皇宫旁。不然夏沧滥很担心,会不会在雪地里走著走著,隐月就倒下了。 他记得那年从漠北回来,终於也在京城里过了年,也是在隐月府里吃的年夜饭。那年,是他头一次,更是唯一一次同示儿一起吃年夜饭,隐月说是赔礼,却不知道为何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直到他因为见到示儿太过开心,又想解释霓璇馆事件而抓著示儿,被狠狠甩了两巴掌後,隐月才又露出那一贯的坏心眼微笑,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真不懂隐月,为什麽那夜会变成那样?又把他从海南岛调回京城,却整整一个月避不见面? 偏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火炉烧得暖洋洋的,隐月才终於松了手。 「来吧!」先斟了两杯酒,白细指头拿起酒杯扬了扬。 「多谢。」举起酒杯,他没有一口喝乾,反而迟疑了下。 睨他一眼,隐月哈哈一笑,打酒杯拿过来,一口喝乾:「本王说了,今年不会再对你乱来。鹏羽,本王骗过你吗?」 「这......」骗是没有,只是不说而已。搔搔头,夏沧滥没多说,凭著他的口舌,没两句话就被隐月吃死了。 拿回酒杯替自己斟满,才要就口胸口猛的一紧......这......隐月适才是碰到了哪边? 不由自主望了隐月一眼,嫣红的唇瓣因为酒液的关系显得异常诱人,他不禁脸红,口乾舌燥了起来。 察觉他的眼神,隐月对他笑笑:「嚐到本王的味道了?」 「后隐月!」狼狈的低吼,他一口气乾了。 听见隐月快意的哈哈大笑,虽然心里有点闷,他却也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 ※ ※ 嘶──的一声,上衣已经被撕开,尽管是在暖暖的室内,胸口依然感到一阵微微凉意。 头很晕,身子整个燥热起来,他狠狠瞪著跨坐在他腰际,手上还抓著撕坏的衣角的隐月,怒吼:「后隐月!你骗我!」 从身体的感觉,他知道是上回的药!他是傻瓜!竟然被骗第二回! 「没有,过子时了。」扔下衣料,隐月俯下头把唇贴在夏沧浪颈边,轻轻咬了一口。「鹏羽,新年愉快。」 「唔......」轻喘,夏沧滥胀红了脸,努力忽视那软软的舌像尝东西,缓缓舔拭他敏感的颈侧。 下回本王要在上面。 猛的,又想起那句话,他抖了抖,脸胀得更红。 「后......后隐月,你......唔......」耳垂突然被含住,他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 体内被燃起了火焰,又因为隐月的挑逗越烧越旺。 薄唇顺著强健的肌理往下滑,最後停在胸口上的突起,舌尖轻轻舔弄了下,感受到身下男人瞬间绷紧了身躯,他哈哈笑了。 「鹏羽,你的颜色比我深多了。」边说话,边朝那突起呵气,接著含住坏心眼的舔咬。 「后......呃......你......」身体紧紧绷著,夏沧滥努力忍住呻吟,他可是将军啊!堂堂禁军统帅,怎能在......在男人身下呻吟! 「本王说过,这回要在上面。」笑嘻嘻的从他胸口上睐来一眼,漂亮的眼眸里一点也不掩藏翻腾的情欲。 夏沧滥皱起眉,咬著下唇别开头。 冰凉的手掌握住他坚毅的下颚,强硬的扳过他的头。 「鹏羽,别像个紧张的小处女,本王会害臊。」长睫扇了扇,隐月抛了个非常诱人的媚眼。 愕然,夏沧滥瞪大眼......谁害臊啊!更糟糕的是,他害羞了! 「后隐月!」身子里满满的火焰,烧得他连怒吼都没有一点气势。 迷恋的望著他,隐月轻轻叹口气:「鹏羽,别这样瞧著本王,弄伤你本王会心疼。」 说话的人没事,听话的人,也就是红著脸开始喘气的夏沧滥将军,全身都快著火了。 「隐月......别乱来......」裤头被解开,夏沧滥却无力阻止一切。 因为药及挑逗,他的分身早已顶天立地的很了,耳中听到隐月的笑声,他真是恨不得当年在漠北战死就算了! 滚烫的部位被冰凉柔软的掌心一握,微微抽动了下,前端稍稍湿了...... 「夜还很长......慢慢来不急吧?」薄唇贴著夏沧滥的唇吻著,修长手指灵活的抚弄坚挺的部位,隐月也开始喘息了起来。 「隐......唔......」嘴唇被牢牢的封住,舌尖互相纠缠著,夏沧滥尽管还有点抗拒,身体却已经全面臣服。 灵巧的指头顺著分身鼓动的滑动,甚至握起膨胀的果实抚摸......热流不断集中,前端分泌的泪水随著摩搓,发出淫靡的水声。 「隐......隐月......」 「放松......别伤著......」在那喘息叫著自己名字的唇上亲了亲,隐月将被沾湿的手指往下探。 「呃......」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窄小的密孔被侵入。 「别......别这麽紧......」隐月皱起眉,不敢乱动。用另一只手继续安抚的套弄夏沧滥的分身。 「隐......隐月......快住手......」虽然还使不上力,脑袋也还一片糊涂,夏沧滥仍然退缩了。 不管怎麽说,他总是个堂堂八尺男儿,要他像个女人一样......黝黑的脸几乎滴出血来。更别提压著他的人还是......隐月。 察觉他的举动,隐月轻挑眉,索性把第二根指头也挤进去。 「呜呃......」疼痛让他全身紧绷,狠狠扣住进犯的长指。 然而,分身传来的快感,却很快让他又放松了下来。 「老话,身子还真是挺老实的唷!」 「你......啊啊!」不等他反驳,隐月很快往他脆弱的一点上揉弄。 感觉到狭窄的入口已经开始变得柔软,隐月才脱下身上的衣物。 「隐......你......」低沉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有些嘶哑,显得非常迷人。 轻轻在他唇上一吻,舌尖勾缠了下,隐月将自己抵在柔软的入口,微笑:「鹏羽,别使力。」 「嗯......」明白无可挽回,夏沧滥点了头,立刻感受到滚烫的部位强悍的压入自己身体里......「呃......」 一时,他感到有些不适,但很快便被卷入了情欲中,什麽也顾不了了...... 终於,一股热流涌入他身体深处,白皙的身躯伏在他身上喘息,汗水带著隐月特有的味道,落在他身上,像火焰。 然而,虽然隐月已经到达顶点,他却还差了一点...... 「不亏是个将军呢!」隐月笑笑,声音有些轻喘,退出了夏沧滥的身体,改为跨坐在他精壮的腰上。 「隐月......」手不由自主握上那纤细的腰,夏沧滥不是很明白接下来要做甚麽。 感觉上应该是......可是他以为隐月的意思是...... 分身被柔软的掌心再次握住,夏沧滥绷著喉头,呻吟了声。 「这算同甘共苦吗?」隐月对他吐吐舌,抬起腰让他的坚挺抵在自己的花蕾上。 「隐月......」前端被紧紧包覆,夏沧滥深喘一口,握在隐月腰上的手狠狠抓著他往下压。 「啊啊──」依然雄伟的分身尽没在柔软的身体内,隐月虚脱似的,软软倒在他怀中。 毕竟,一个体虚的王爷,比不上将军体力来得好啊......薄唇扬起苦笑。 身子狠狠被顶动,他张口咬住夏沧滥结实的胸口,几乎昏过去...... 才刚过除夕,新年,还很久很久...... ※ ※ ※ 新年过後,隐月病了。 他对於自己能撑到新年过後才病倒,感到非常得意。 只是......当他看到夏沧滥自请西征的奏章时,是出发的前一天。 「淳于劝过了。」坐在他床边,淳于示轻轻皱眉。只要夏沧滥别缠著他,难免还是有点担心这个大师兄的。 最近西域的状况很糟,几个大将纷纷战死,也是因为这样......才不得不...... 「瞧不出他这麽爱闹脾气。」耸耸肩,隐月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轻笑了笑。 「闹脾气?」秀眉微挑,淳于示并不认为那个像头熊一样的男人有这麽可爱的反应。 「大过年的一直问本王『为什麽这麽做?』......」想来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就是偏不说,让夏沧滥一边气他,一边又离不开。 「你要给他什麽话吗?」这算是淳于示今天的目的,他本来不想来的,可是一头熊期期艾艾的拐弯打探隐月的消息,他......也算心软了。 「帮本王拿纸笔来吧!」 接过纸笔,隐月在两面各写了几个字,抽出自己挂在腰上的小锦囊,将字条塞进去,递给淳于示。 「同鹏羽说,危急的时候就看吧!」该做的他做了,哭哭啼啼十八相送不是他会做的事。 打个哈欠,他躺下,临睡前模糊不清的交代:「叫他,骑在马上回来。」 唉......一路顺风啦! 五个月後,天朝兵败的事情传回了京城,又折损了两员大将,而接替守将的夏沧滥,则在半个月後传回失踪的消息。 「失踪吗?」进入初夏,隐月的桌案上一定备有碎冰。 他掂起一片含进嘴里,没再多说话。 ※ ※ ※ 春去秋来,西域的战事终於平定了下来,然而折损太多将军,一时之间找不到人镇守西域。 所以隐月自荐了。 原本小皇帝是大力反对,毕竟他的身子没有好到适合在西域那种地方生活。可是......看著陌生的景物,隐月哈哈笑。 淳于太傅不敢不站在他这边,小皇帝也只能含泪准奏。 一年半了......他低头看著手上的信,红唇噘了噘。 就是这封信让他自荐镇守西域,不然他好好的逍遥侯不当,跑来这受苦受罪又不有趣。 信封里,是放著两张纸的,其中一张是他的字,另一张则是夏沧滥粗犷的字迹。 「隐月,我很好,不要担心。」 好吧!他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好奇西域长什麽模样,所以来了。 另一张是他当初写给夏沧滥的锦囊中的字条,一起送来是甚麽意思?无趣的搔搔脸,原来傻瓜也是会学聪明的。28166F96F在寂:)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将信小心翼翼收回怀里,他又看了这片茫茫天地一眼。 「鹏羽啊鹏羽,本王来找你便是了。」反正他还未到而立之年,日子还久的。 2 刀光剑影之间,他紧紧按住系在胸口的锦囊,翻手一刀又砍退一名敌兵,但他身边的小兵,也都一一倒下了。 援兵没有来,他身上虽然有几道伤口,所幸都伤得不深。身上脸上大部分的血渍,都是敌人流在他身上的。 然而,即便他再如何骁勇善战,敌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绝,他也已经寡不敌众。 最後......连最後一个小兵也倒下了,他被敌军团团包围,刀枪戟形成一道城墙,阻挡他所有的退路......手,依然紧按著锦囊。 心里放不下!他答应要骑著马回去的! 虎吼一声,他的大刀又砍倒了两个敌兵,没料到他仍如此勇猛,包围他的敌军畏惧的退了几步。 他要回京城去!有人还等著他! 且战且退,一时之间,虽然仍被围著,却没能敢靠近他取他首级...... 耳中,什麽也听不见,战场上应该要是充满人声、马蹄声、刀剑碰撞声,脑中只有嗡嗡作响,一张美丽却总是快意而笑的面庞,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他答应会回去的!既不是直的也不是横的,而是确确实实骑在马上凯旋而归...... 肩上传来一阵刺痛,远远的有人射了他一箭,他毫不在意的任由箭扎在肉里,刷!又砍了一个人。 一路退,他希冀能找到退走的途径,足下突然一阵踉跄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退到了悬崖边......前方敌军立刻将武器往他身上刺! 隐月!脚下一滑,他从山崖上摔落...... ※ ※ ※ 穿著白衣的少年支著颊对他微笑,艳红的唇张开似乎对他说了甚麽,然而他听不见。 「什麽?」他焦急著问。 少年缓缓眨眨美丽的大眼,红唇弯弯的像是在笑。 「你适才说了啥?」心里一阵赧然,他红著脸想问却不敢靠近。 少年又动动唇,接著哈哈笑了。 他摇头,对少年大喊:「你究竟说了啥?我甚麽也听不见!」 细致的眉一挑,少年白皙的手掌直接握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他连忙握住,少年看著他笑笑。 「你说了啥?告诉我!」有些不开心,少年为什麽都不同他把话说清楚呢? 一抹淡淡的哀伤,从少年美丽的黑眸里一闪而逝,柔软的小手从他掌中抽出来,他急著要抓却被躲开了。 「慢著!别走!」他急匆匆的站起身,想把少年抓回身边,少年却灵巧的躲远了。 美丽的脸上露出他熟悉的狡狯微笑,少年越走越远,他急忙赶上去,却怎麽也赶不上,只能急得大喊:「停下!快停下来!你究竟说了甚麽?」 「偏不告诉你。」远远的,少年悦耳的声音带著露骨的笑意传入他耳中,让他又气又急。 追赶的脚步因为太过急促绊在一起,他狠狠往地上一摔,脑门就这样撞在地上...... 「啊呀!」痛唉一声!他睁开眼,一时间还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爹?爹你没事吧!」小小软软,还带著奶香的身躯跟担心的口气完全不一样,直直往他背上一扑! 咳咳......就算只是个七岁的小萝卜头,这一撞也让他差点转不过气。 「秋虫......爹现下有事了......」厚实的大掌往後背一捞,果然捞到一只胖胖的小脚,他直接把整个人拖到眼前。 「爹,你弄得秋虫好痒!」咯咯直笑,小男孩伸出小胖手搂著他颈子,小脸直往他颈窝钻。 他也跟著笑了,粗壮的手臂紧紧把小身躯搂在怀里,宠溺的任由小脸蛋在他颈窝、脸上磨蹭磨蹭的,玩得好不开心。 「秋虫,你爹......啊!祁武你醒啦!」 「桐子,抱歉我似乎睡晚了。」他搔搔头,歉然看著站在门边对著他微笑的青年。 「没事的,你伤才刚好没多久,多休息点总是好。」 「舅舅,秋虫有叫爹喔!」小身体已经顺著宽肩爬到後背,像只小猴子似的吊著。 「是是,秋虫是个好孩子!」桐子笑著对小男孩摇头,将手上端著的饭菜放到桌上。 祁武连忙过去帮著布桌,过意不去的说:「桐子,老让你这样忙,我......」 「别这麽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是我的妹婿......」桐子微微顿了顿,眼眶有些微红,特意别开头不敢看秋虫。「别跟我介意。」 「嗯......」大掌温柔的拍拍桐子微微颤抖的肩,祁武不知该怎麽出口安慰才好。 半年前,他在这小屋里醒来,全身都是伤,头痛欲裂,当桐子带著哭得小脸通红的秋虫出现在他床前时,他什麽也想不起来。 为什麽会受伤?桐子是谁?这里是哪里?甚至自己的名字......他没有一样想得起来的。 一直到终於能从床上坐起身,季节都已经交替了。桐子也才终於把事情跟他说明白。 他是桐子同村的好友,跟桐子的妹子生下了秋虫,为了谋得好营生带著妻子到城里去了。努力了几年想回乡看看,偏偏却遇上战乱。 路上,他的妻子被杀,他带著秋虫逃,眼看快回村子,却不慎摔近山谷里,是秋虫的哭声引来樵夫救了他爷俩,也让人通知了桐子。 但因为摔落山谷时撞到了头,所以他什麽也不记得了。 他确实是甚麽也不记得......身上,有刀伤箭伤,桐子说是被那些杀红眼的兵给伤的,他的妻子尸首也已经找不著了。 尽管桐子是这麽同他说,可他心里有点急,这些日子来,他还是甚麽也想不起来。 不过,秋虫叫他爹,桐子又叫他祁武,他想自己不用太在意。过去的事情慢慢想就好,他唯一挂心的只有...... 「桐子,以前村里有住个白衣少年吗?」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要问。 打从他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时候,那个少年夜夜都出现在他梦里,冰凉细致的手心、甜腻的薰香气味、快意的笑声......然而,少年说的话他没有一次是听见的。 他非常在意,非常在意,但不懂自己为啥要这样在意。 「白衣少年?」 「嗯......黑发黑眼,看起来很美......」黝黑的脸染上微红,他连忙低头扒了两口饭。 「很美?」桐子皱眉,有些不悦的说:「祁武,该不会你做了对不起我妹妹的事吧!」 「没......我......」这......问他吗?祁武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根本不知道呀! 难道,他真的做了对不起死去妻子的事吗?还找了个......少年! 心里一慌,他匆匆把饭扒完,唬!的站起身:「我......我去田里了!」 「祁武!」桐子连忙跟站起来,一把拉住他大手:「祁武,是我乱说话,你别在意。」 「没事的......」被拉住,祁武立刻停下,不好意思搔搔头。 他现在什麽也不记得,说不准是真的做了甚麽不对的事......那他反而要同桐子道歉才对。 「爹,秋虫也要一起去!」看两个大人都离了桌,秋虫急急忙忙把小碗里的菜塞进嘴哩,口齿不清的喊。 「是啊!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让秋虫跟著吧!」 打一个月前他好得差不多决定出外活动筋骨,桐子都让秋虫陪著他,担心他会不会又突然倒下......他很感谢桐子这麽担心他,想不起过去让他有些急躁。 「桐子,万一......我甚麽也想不起来......」他回复的状况很好,连村里的大夫都说多亏他体格够强健,已经没有大碍。 然而,他觉得自己似乎回复得太好了,除了夜里会梦到那个少年以外,他的头从来不曾疼过。 上回,他让秋虫帮著他摸到了後脑上的长长疤痕,连他都觉得没死真是上天的恩德。照理说,虽然伤好了,那疤痕是不是偶尔该疼一下才对? 他这麽对秋虫说,秋虫真是个好孩子,立刻抡起小拳头往他疤上捶打......是有些疼没错...... 「想不起来也无妨,你知道我跟秋虫,那就好了。」桐子温柔的拍拍他的肩安慰,握著他的手抽开了。 猛的,疤痕微微一抽,他皱起眉按住那道疤......怎麽会突然疼起来? 「祁武?祁武?」察觉他的不对,桐子焦急的扶住他。 「没......没事......」勉强露出微笑,他的眼看著桐子的手......「桐子,你的手很暖和......」 一愣,桐子看看自己的手,更担心的问:「祁武,你真的没事?要不,今儿在家里好好歇息就好。」 「不......没事的,太夫也说,多动动对我的身子只有好没有坏。」他不想再麻烦桐子,也不愿再让桐子担心......唉!真要说,都是那场战乱的错! 「舅舅放心,秋虫会好好看著爹的!」小手牢牢握住他的大手,秋虫用力拍拍胸口,一副老成的模样。 「那就拜托你啦!」桐子嗤!的笑出来,温柔的摸摸秋虫的小脑袋。 搔搔头,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还真是个没用的爹啊! ※ ※ ※ 不知道是否因为他摔伤了脑子,田里的工作他有些作不来。 看著垂头丧气的菜叶,他重重叹口气,第三回了!这些菜看来又快活不下去了,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忙桐子,还是在扯桐子後腿。 「秋虫,爹从以前就这样吗?」小心翼翼的把菜叶拉直,一放手菜叶又倒下。 「爹很会种地瓜啊!」秋虫学著他把菜叶拉直,一看菜又倒下就咯咯笑了。 叹口气,他放弃这种没意义的动作,把秋虫拉起身:「咱们还是给这些菜浇水吧!」 说不准多浇点水,会活过来也不一定! 「爹,别在意!不会种菜的爹,秋虫还是很喜欢。」小身子攀在他手臂上,那张笑咪咪的认真小脸,让他也跟著笑了。 这个村子不大,桐子的住所虽然在村尾,稍微走到路上就能看到村头。全村洗衣种菜煮饭都靠同一口井,一看到他围在井边洗衣的婆婆就大声招呼。 「祁武啊!身子好点没啊?」 「好多了,李婆婆您呢?」他将秋虫放下,有礼的对几个婆婆点头。 「到过城里就是不一样,以前祁武跟只野猴子似的,瞧瞧!就跟秋虫一样!」婆婆全笑开了,手上不忙的还伸手过来捏捏秋虫嫩嫩的小脸。 「秋虫才不是野猴子呢!」鼓起小脸,虽然秋虫不介意让这些对他很好的婆婆又摸又捏,可是他才不是野猴子呢! 「是啊!男孩子顽皮点好。」想他当年,不也是个顽皮的孩子......吗?嗯?想......想当年? 75EC假如我:)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眉心微微蹙起,为什麽他会突然想到「当年」?一张甜美的跟糕粿一样的小脸,顽皮的对他吐舌头,让他暴跳如雷...... 「爹?」秋虫不安的扯著他,他才从梦里醒来似的,一愣...... 「没事......」连忙抱起秋虫,他知道尽管秋虫总是笑嘻嘻的追著他,心里其实也跟桐子一般担心他。「爹只是,有点闪神了......」 为什麽,他会看到那张甜美的小脸?似乎,与梦里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唷!瞧瞧,有人来哪!」李婆婆突然指著村外大叫。 他连忙顺著看去,果然有一阵风沙扬起急速的接近,看来只有一个人......他身子微微绷起,把秋虫往身後藏。 很快,一匹全身黑亮的大马,在井边停下,马上的骑士逆著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祁武却嗅到一股淡淡的,却非常甜腻的薰香。 「本王,能讨点水吗?」王?婆婆们全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在这小小的村庄,怎麽会出现一个自称「王」的人呢? 「本王失礼了。」似乎察觉到大夥儿的畏惧,马上骑士也毫不在意,身形一动像只鹏鸟般飞身下马。 那一瞬间,祁武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做,当他察觉时他已经一把握住那王的手:「快告诉我,你是谁!」 虽然,不是他梦中少年的年岁,但那张绝美的容颜、黑眼及黑发......跟他梦里的少年一模一样! 手心里,是一股凉意,他紧紧握住。 「你问......本王是谁吗?」见著他的瞬间,那位王似乎也愣了愣,紧接著却扬起微笑,看得他一阵心慌。 「是,你是谁?」他不敢别开眼,虽然黝黑的脸开始泛红,大手也仍紧紧握住那双冰冷的小手,一点也不敢放松。 梦里的少年出现在他眼前,他好不容易才终於握到手了! 「本王是谁?」艳红的唇充满兴味的一勾,悦耳的声音像唱歌似的,却让他好著急。 「快说!」 「逍遥侯,后隐月。」 后......后隐月?他愣著,脑里一片乱哄哄的,却甚麽也想不起来。 「你呢?」报完名字,隐月也不急著把手抽回来,更不急著弄清楚状况,好整以暇的这麽问。 「我......祁......祁武......」虽然是自己的名字,他却觉得念不顺畅。 「我是秋虫!」小胖手高高的举起,虽然年纪小,他才不要被忽视呢! 「你好啊!秋虫。」冰凉的手从他掌中抽走,转而往小男孩嫩嫩的脸颊进攻。 抢在隐月碰到秋虫之前,祁武一把抓回那双手,紧紧握著不肯放。 「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什麽?」 「本王说了,后隐月。」任由他握著,隐月只是不以为意的挑眉,坏心眼的笑:「至於你,与本王算是旧识。」 「我......为什麽会是王爷的旧识?」他......只是一个小村里的粗人,怎麽可能会是一个王爷的旧识?那得要怎麽才识得到? 「祁武?」念了一回他的名字,隐月很有趣似的笑了,冰凉的手反握住他:「祁武,你忘了也无所谓,日子里有点乐趣不好吗?」 「什......什麽?」乐趣?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乐趣! 想再多说甚麽,隐月只朝他耍赖的一笑:「能给本王水了吗?」 「好......」连忙松开手,却又不放心的回头看著他,就怕一转眼人又不见了。 看了他的举动,隐月哈哈大笑。 很好!他找到了! 看著那一片垂头丧气的菜叶,桐子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祁武为了帮他的忙自告奋勇下田,只是......挖起一株菜叶,反正就算不靠这片菜田,他的染布营生,也足以养活一家三口。 「啊!桐子......」身後祁武的声音透著惊惶,让他不由自主又笑了起来。 「祁武,你......他......」回头,笑容随即僵住。 祁武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握著一只白皙小手,小手的主人睐了桐子一眼,若有深意的勾起红唇。 「桐子,这位是......是......」发觉桐子的脸色不对,祁武慌慌张张的要解释,手还是不肯松开。 「后隐月。」隐月大方报上自己的名讳,小手反握祁武一下,轻易的平缓了他的慌张,也带起另一种气息。 美丽的眼打量著桐子,在这荒郊野外里,能有桐子这种清清秀秀的人物,也是颇为难见,更有趣的是那双眼眸......唉唷!这乐趣会不会太多了些? 隐月弯起唇,甩开紧握自己的手。 「隐月!你要去哪里?」手被摔脱,祁武急的跟什麽似的,立即反手又握住。 不这麽握著,他害怕隐月就像梦里的少年一般,哈哈笑著远离他的身边,那样快意、那般云淡风轻,只有他怎麽也放不下心。 望著桐子瞬间绷了下身子,隐月哈哈笑了:「本王只是想多点乐趣,省得这茫茫天地把人给闷坏了。」 「乐趣?」祁武不悦的蹙眉,看著那张丽颜叹了口气。「隐月,我不想要乐趣,我只想知道你是谁。」 「后隐月,你问第三回了。」对他吐吐舌头,隐月显得无趣的搔搔脸:「本王的名字很难记得下吗?」 「不是名字!隐月,你分明知道我在问甚麽!」虎眸狠瞪,祁武心里又急又无奈,却不知该拿隐月怎麽办才好。 「秋虫知道吗?」不理会祁武的焦急,隐月低头好温柔的询问挂在他另一边手上的小男孩。 那轻柔的像裹了蜜的低语,听在祁武耳里心里微微一抽,脸色更沉。 「秋虫知道!爹忘了隐月叔叔的名字!」短短的时间,已经被隐月的糖及甜如蜜的态度完全收服的秋虫,得意的捅了自己的亲爹一刀。 「秋虫!」狼狈的看著这小小叛徒,果然儿子生出来就是给自己亲爹漏气的。 「是呀!你爹爹是个傻爹爹,连秋虫都记得本王的名讳了。」一把抽回被祁武紧握的手,隐月蹲下身子跟小男孩平视,用自己的脸颊顽皮的蹭了蹭小男孩的嫩颊。 惹得小男孩咯咯直笑,小手搂住隐月的颈子,也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 看著隐月对秋虫那样亲密,祁武的胸口抽的更紧,没有多想他一把搂住隐月纤细的腰就往怀里带。 他不知道自己为啥要这麽做,秋虫只是个小孩,还是他的儿子,他甚至连隐月究竟同他是甚麽关系都还不清楚,然而...... 「隐月!你这该死的家伙!」他深深有种被耍玩的感觉,却又没办法不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祁武!」一旁桐子黑著脸低喊了声,终於走上前。 「桐子舅舅。」秋虫小小的身子偎了过去,大眼眨呀眨,隐约察觉大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瞧见秋虫不安的小脸,隐月朝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隐月!你......」不甘心的低吼,嘴却被小手一把捂住。 「你是桐子?祁武说,你的布染得很好。」任由祁武搂著,隐月懒懒赖在他怀中,对著靠上前的桐子笑问。 不知怎麽的,桐子感到一股狼狈,停下了脚步不甘心的看著隐月,轻轻一点头。 「本王能看看吗?」 「不是好东西,怕污了王爷的眼。」桐子低下头,恭敬有礼却带著一股不驯的硬气。 「王......爷?」嗤的一笑,隐月扬眉。「会不会污了本王的眼,待本王看看。」 「桐子的手艺很好。」 「放心,就算染得不好......」隐月弯著红唇似笑非笑,斜睐了祁武一眼:「本王还是打算住下。」 「住下!?」桐子大吃一惊,慌张的抬起头,对上隐月美丽的眸。 「是,住下。」美丽的微笑,炫得人不知所措。 ※ ※ ※ 那年,隐月才刚满七岁。 因为体弱多病,在床塌上整整躺了半年,好不容易病好了,小小的身子却跟纸一样薄。 听了太医的建议,父皇找来了禁尉统帅充当先生,教著他习武强身,也正是那一年他遇见了夏沧滥。 黑黑瘦瘦小小的师兄,第一眼瞧见他的时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麽摆,走著走著就摔了个狗吃屎,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以後会成为将军。」被笑得满脸通红的师兄,气愤的对他吼叫。 他眨眨眼,笑得更大声了。 「我会成为天朝最勇猛的将军。」看著隐月因为大笑染上嫣红的小脸,夏沧滥也胀红脸,更大声的这麽说。 「为什麽要成为最勇猛的将军?」察觉他的认真,隐月立即收起微笑,也认真的问。 他只希望自己可以活过十岁,太医院最厉害的佘太医偷偷向父皇这麽说:「十一王爷体调不顺,病根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能否活过十年......」 父皇以为他睡了没听见,其实他一直都是在半梦半醒间,甚麽都知道了。 「因为我要护卫这个天朝。」搔搔头,师兄黑黑的小脸写满害羞,却很坚持让他好羡慕。 「十一王爷呢?」在一旁没开口的师父这时摸摸师兄的小脑袋,对他微笑。 「本王......」隐月眨著美丽的大眼,细声说:「本王想过十一岁的生辰。」 「为什麽?」师兄靠近了他几步,似乎感到很好奇。 细致的眉微扬,隐月抿唇:「因为本王想在你毁了天朝前过个快乐的生辰。」 「什麽啊!为啥我会毁了天朝?」忿忿不平的跺脚,一直红红的脸又胀得更红。「我......我很努力学武,绝对不会毁了天朝。」 隐月开心的哈哈笑,小身子缩在大氅里抖得几乎喘不过气,唉唷!有这个师兄真让人舍不得只活到十岁。 「这样吧!小师兄。」好不容易停住笑,他朝噘著嘴生气的夏沧滥伸出小手:「你要是能成为最勇猛的将军护卫天朝,那我就当全天朝最逍遥的王爷。」 「为什麽?」这麽听起来,好像什麽便宜都被这小师弟占去了,夏沧滥插起手,哼!的别开头不看那只小手。 「有了最勇猛的将军,本王自然能心安理得当最逍遥的王爷,小师兄不愿意吗?」小手又往前伸了些,连著小身子也向前倾,看起来像是要摔出躺椅里了。 「你是说?」搔搔头,虽然这小王爷年纪还很小,却尽说些他不懂的话。 「师兄愿不愿意保卫隐月呢?」 看著那张甜甜的小笑脸以及开始有些泛青的小手,夏沧滥失神了,当他回过神已经握住那只冰凉小手,用力点头。 「好!我就当最勇猛的将军,让你能当最逍遥的王爷。」 习武习著习著,隐月看看自己的手,他今年都二十八了...... 「王爷,请问今晚您......」桐子踌躇的脚步声从两刻钟前就传入他耳中,他回眸一笑。 B83AF0愁:)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秋虫总是跟著你睡是吗?」 「是......」见了他的脸,桐子立刻低下头,声音透著乾涩。 「介意同本王聊聊吗?」拍拍身侧的石阶,从以前隐月就不是很在意世俗人情,无趣时拉著宫里的公公大醉一场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这......桐子怕冒犯了王爷......」月光下,桐子小麦色的肌肤染了些淡红,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 隐月不介意的笑笑:「无妨,谁冒犯谁还不知道呢。」 闻言,桐子讶异的眨眨眼,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心在隔了一臂之遥的地方坐下。 「这村子叫甚麽名字?」 啊?桐子一愣,他以为......「没有名子......」 莫名的,一阵狼狈,他慌张的垂下头,却敏感的察觉到一旁投来的视线。 「是吗?」隐月看著桐子清秀的侧脸,红唇坏心眼的一弯:「本王没提到祁武,你很惊讶?」 「不!不是!」身子一震,桐子慌乱的摇头,紧握著手指弯都泛白了。 放声大笑,隐月站起身,把手伸向桐子:「既然连坐在本王身边都怕冒犯,今晚本王就同祁武挤挤吧!」 「这......」桐子猛的抬起头,看到那张绝美容颜被月光晕出一层勾人的神采,他心猛然一跳,又垂下头。 「桐子啊!本王原本也是万分不愿意唷!」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边,映在他眼底,隐月挑眉,带著无奈说:「一张小床挤两个大男人,本王得想想怎麽挤才好了。」 「不......这......」慌张的站起身,桐子双手紧握,却一点也不敢抬头。 「夜里有些凉,本王就不陪了。」打断他不知所谓的结巴,隐月挥挥手,走向在门边迟疑著该不该靠上前的男人。 手伸向前,立刻被紧紧握住。 「你......你跟桐子说甚麽?」祁武不安的往外张望,桐子背著月光身子似乎微微抽搐著,让他很担心。 「祁武,你记得一个小游戏吗?」拉著祁武往屋里走,之前他已经向秋虫问过祁武卧房的位置,脚步一点迟疑都没有。 「隐月,你明知道我甚麽也......也......」空著的手不由自主摸上後脑上的长疤,不知道过去他在不在意记忆这件事情,但现在他非常在意。 冰凉的小手也跟著摸上那道疤:「还疼吗?」 「不......」气息间,满满的是甜腻的气味,祁武黝黑的面颊微红,大掌按住摸著长疤的小手。 隐月柔软的身躯没有空隙的贴在他身上,一股莫名的骚动在身体里慢慢聚集,祁武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对著隐月遐想,却又放不开手。 任著他一脸挣扎,隐月扬眉一笑:「祁武,陪本王玩个小游戏吗?」 「不是要睡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祁武收回手,往後退开了一步。 「睡前不能玩游戏吗?」 迟疑的跟著走进了卧房,直到关上房门,祁武才叹口气:「隐月,我真不懂你。」 「你懂过吗?」隐月没有回头,祁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到黑丝般的发轻柔的覆盖著一段白皙胜雪的纤细颈子。 似乎,微微的颤抖了...... 3 你懂过吗? 怎麽样也没法子安心的睡去,气息间甜腻的香气萦绕,怀中柔软的身躯被他搂著却依然显得冰凉,祁武睁著眼看著隐月的睡颜,小心翼翼的叹气。 上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再不休息对他的身子也不好,可是......他无法不去想。 隐月为什麽对他说那句话呢? 初听见的时候,他不悦的皱起眉,低吼:「你明知道我甚麽也想不起来!」 「本王这不就是在帮你想吗?」背对著他的隐月发出低笑,纤细的身子都笑得抖动起来。 「隐月,你不是在耍我吧?」 这才回过头,隐月露出无辜的神情对他摊摊手:「祁武,你一直都太死板了,本王是为你好。」 哼!虎眸瞪去一眼,就算不记得隐月,他也知道隐月大部分只是为了有趣才做事。 「玩游戏吗?」隐月从怀中摸出了两个缎布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武很难不皱眉:「究竟是甚麽游戏?」 对隐月来说似乎甚麽时候都在玩似的,他一点也看不透隐月做的事情说的话,总不会打以前开始他就......不由得想到梦里的情形,应该是少年时期的隐月,笑著对他说了甚麽,却总是不回答他的疑问。 「伸手,掌心向上摊开。」隐月依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笑的这麽说。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甚麽膏药,心里尽管疑问重重,祁武还是顺著他的话,摊开了手。 立即,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糖球从红面的缎布袋滑进宽大掌心中,险些就要滚落在地上了,他连忙拢起手。 「这是?」他疑惑的看著隐月,从一开始见面其实他就很怀疑了,哪个男人身上会带著糖呢?像是吃不完似的。 秋虫今日一日吃的糖,大概是寻常半年左右的数量,也难怪秋虫黏著隐月不肯放,两个人交情好得很。 「本王讨厌嘴里有苦味。」一眼看穿他的疑问,隐月倒是很大方的给了答案。 「苦味?」虽说是答案,祁武却不明白为什麽会给他这个答案。 糖应该要是甜的,除非他手中其实并不是糖,但那香味分明就是糖啊! 从另一个缎布袋掏出颗嫣红的药丹,隐月做出扁著嘴的模样:「你猜那些糖是单数颗还是双数颗?」 这才有些明白,隐月指的苦味是那药丹,心里不禁有些担心隐月,虽然身子冰冷了些,瞧起来还颇为强壮,为啥要吃药呢? 吃了药吃颗糖去味,祁武能够明白,但要他猜几颗糖?看了眼手中的糖,约略是十三颗,他可不明白这和吃药有甚麽关系。 「猜这做甚麽?」 「你猜对了,本王就自己吃药;猜错了就喂本王吃,糖也是。」 看著隐月弯起的红唇,眉心锁得更深,祁武闷闷的问:「这有甚麽难猜的。」 他的手能有多大?一眼就数出有几颗糖了,何必多费这番功夫?若说这是以前常玩的小游戏,究竟以前自己在想些时麽? 「不难猜,但你从没猜准过,本王好奇你现下猜不猜得准了。」或许站得有些累,隐月往床沿坐下,烛光下那双美丽的眸中闪著看戏似的神采。 心里有点气闷,祁武赌气的张口:「是......」 「这游戏是本王的师兄想出来的,祁武,本王有同你提过原本本王是活不过十岁吗?」淡淡的截去他的话头,隐月垂下眼,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声音梗在喉头,当察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回道:「是双数。」 「哦?本王数数。」抬起头的隐月唇边是一抹狡猾的微笑,祁武脸色一黑。 「你又骗我!」该死的!他不应该随便对隐月心软,一天下来他已经被牵著走几次了? 「没有,本王只是说一件往事。」对他无辜的耸肩,隐月难得正色对他:「祁武,无论你记不记得,本王是不会欺骗你的。」 「为什麽?」 「本王答应过师兄,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但别欺骗人。」美丽眼中的温柔,让祁武有些不是滋味。 「是吗?」他闷闷的应了声,把糖全数放到了桌上:「你数吧!」 「十三颗。」隐月的声音带著闷笑,祁武一阵狼狈。 「愿赌服输,拿药来。」转开头不愿让隐月看到自己脸上的赧红,他粗鲁的伸出手。 「本王不喜欢吞药,总是这麽大......」掌心被放上了一颗药丹,他甸甸大小忍不住盯著隐月纤细的颈子看。 「这......」是有些大,他东张西望了下,一把银柄匕首递到他眼前。 「这是本王护身用的匕首,用得著吗?」唉......似乎甚麽都会被看透啊!祁武望了隐月一眼,才接过匕首。 「匕首是师父送的十一岁生辰贺礼,师兄原本也有一把。」 「原本?」俐落的用匕首将药丹剖为四瓣,比起种菜祁武总觉得刀刃用起来顺手得多,该不会以前他其实是厨子或屠夫吧? 「原本。」没再多说,隐月含笑望著祁武:「你打算怎麽喂?」 倒上一杯水,祁武抓著药丹走到隐月身边:「张口。」 红唇很配合的半张,雪白整齐的牙像小珍珠似的,莫名的祁武有些喘不开气。 想躲开眼别看,可要喂药又不能不瞧著......他深喘几口气,挑起一片药瓣放进隐月嘴里,指腹上感受到温暖的吹息,像被烫著似的浑身一绷。 药一入口,隐月无所谓的神情微微改变,细致的眉蹙了起来,他连忙将水凑上前。 咕!的一声药和著水吞下,隐月的脸色还是不好看。 「忍忍。」他软声安慰,又挑起一瓣药丹。 应该是抱怨的瞧了他一眼,隐月却没有开口多说甚麽,就这样任著他喂完了药,美丽的小脸也皱得同梅子乾似的。 「佘长君那一家子,良药也太苦口了......」 「吃糖吧!」抓过一颗糖放到隐月嘴边,小嘴却没有打开的意思。「你不是讨厌苦味吗?张口。」 糖往前碰到了柔嫩的唇瓣,拿著糖的指尖也擦了过去,喉头猛的一紧,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祁武,本王可以问你一件事吗?」隐月微微向一旁退开,斜倚著床住,颈子微微绷紧优美的形状一览无遗,丝缎般的发顺著颈侧滑落,烛光摇曳下美得令人屏息。 伸手捂著左胸,祁武呐呐的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你真想知道过去的事情?」瞧了他的模样,隐月嘻嘻笑了,出口的问题却让他一时忡愣。 「我......」想知道吗?他当然想,秋虫是一个那麽可爱的孩子,他忘了秋虫的娘太不应该了,桐子也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连想桐子聊聊都搭不上几句话。 他厌恶被人保护,他应该要是保护人的! 可,看著隐月不知怎麽的,他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想不想知道?他同隐月真的是旧识吗? 美丽的眼眸盯著他沉默了半晌,红唇一扬:「夜深了,这张小床该怎麽挤两个大男人?」 「啊?」愣得回不过神,他顺著隐月的手,看向那张睡他一人有馀,多睡一个则太挤的床。 「这样吧!本王睡『上面』,你睡『下面』。」 什麽?虎眸瞪大,这个......上面下面的似乎牵动了他,脸瞬间红得像著火了。 「就这样吧!」瞧了他的反应,隐月哈哈大笑,朝他伸出手。 祁武恨恨的咋了下舌瞪著那个太快意的男人,握著那只冰凉的手屈服了。 一直到隐月伏在他身上,发出熟睡的平稳气息,留他在甜腻的香气中,好不容易进入半梦半醒之中时,突然想到:他被隐月耍了! 那句:「你懂过吗?」 D1F4568:)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就这样被隐月搓汤圆给搓掉了! 他来不及问......很多他心里想问的话,就这样......该死的! 睡不著!怎麽样睡不著! 「隐月......究竟你那句话是认真的,亦或者又只是耍我的?」轻声轻语的问,他怕吵醒隐月,但怀中的人儿只是淡淡的皱了下细致的眉,没有丝毫被打扰的模样。 收紧手臂,隐月比桐子来得高脁,但在他怀中却单薄的像纸一样......那药,到底是吃什麽病症?这个荒村里也没有高明的大夫,万一药吃完了呢? 明天,等隐月醒了,他一定要好好问,不能再被轻易的牵著鼻子走了! ※ ※ ※ 除了重病的时候,浅眠、睡得少,隐月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常人,睡得再少也得睡上个三个时辰,他往往两个时辰就醒了。 发觉这点,师父试著教他呼吸吐纳的内息,却发现更严重的状况......他的身子差到没办法学。 修长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下,很快睁开。没有刚醒的时候该有的迷茫,隐月几乎是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 只要别被半夜挖起床,他向来是立即清醒的。 身子有点沉,他知道自己动不了,因为腰上环著一只手臂,虽没弄疼他,却搂得很紧,像是担心他会突然不见。 昨夜,是这一年半来睡得最好的一回,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白,他很惊讶自己竟然睡得比往长久。 不急著起身,他静静的趴在宽厚的胸膛上,随著沉稳的起伏,跟著吸气吐气,发觉自己没法子像祁武有那样长的吹息,他低声的笑了。 对他的笑声似乎有反应,祁武「嗯......」的呢喃了一声,眼皮抽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连忙捂住嘴,眼里满盛的笑意却满满的溢了出来......唉呀!他这个师兄,无论是记不记得他,都令人感到舍不得轻易舍去呀! 想著,他存心扭动了下身子,立即那双炯亮的眸睁开了,虽然眼中无神看得出来根本是睡著而非醒著,却准确的对上他的眼眸。 「别......别老这麽早醒,再睡会儿......」因为睡意,低沉的嗓子沙哑,让隐月想到了之前拥抱他时,那别有风情的呻吟。 男人......真是到死也不忘风流呀!察觉自己的身子有了反应,隐月呵呵低笑,存心又扭动了下。 大掌捂住了他的眼,将他往胸口按,环在细腰上的手搂得更紧。 「隐月,再睡......会儿......」男人看来输给了睡意,语尾几乎一片呢哝。 乖乖的不动,努力压下浮起的欲望......被抓著他也没办法做什麽,而且...... 红唇愉悦的扬起,他很满意祁武虽然什麽也不记得了,身子却记得小时候对他的疼爱举动。 一直到隐月过完十一岁生辰为止的四年,他的小师兄一直都陪著他睡、陪著他吃、陪著他玩、陪著他练武。 当师父发觉教隐月内息是不可能的之後,为了让他能别再靠喝药来入睡,最後只能找个人哄著他多睡。 小师兄是个很有趣的人,与他破败的身子完全不同,强壮、温暖,而且好吃好睡好玩好动。 他喜欢赖著小师兄,分享那宜人的体温,还有那种接近婆妈的执著傻气。接下了任务,小师兄一直很努力的做。 夜里,搂著他唱小曲......差点忍不住笑出来,隐月连忙捂住嘴。 唉......他是很感谢小师兄为了哄他睡唱曲子,不过听著那像鸡临死前惨叫的歌声,他忍了三晚终於委婉的这麽说:「小师兄,本王喜欢听故事。」 这下换小师兄一阵惊惶失措,让他都跟著慌张了起来。可第二天开始,他总算不用在睡前听小曲了。 直到师父离开宫里之前,他才知道小师兄是不看书的,但为了说故事给他听,那之後每天抱著头苦读一篇故事。 靠著小师兄,他可以睡得很好,有时候猛的醒来,小师兄就会在睡梦之间捂起他的眼,哄著他继续睡...... 鹏羽啊鹏羽!若是你不自个儿想起来,本王是不会多讲的。 眼皮在大掌里阖上,隐月悄悄伸手回搂那精壮的腰......糟了哪!他还能当多久柳下惠? 「鹏羽,本王再给你七天......」然後,他就不客气了。 被捂著眼,又被祁武紧搂在怀里,隐月不知不觉又打起盹来,当他察觉到小心翼翼的足音靠近床边的时候,身下的身躯也翻动了下。 捂著眼的手轻轻的抽去,他还是闭著眼,赖著不肯动。 「爹......」身後秋虫软软的唤了一声,头顶上男人模糊的应了一声。 「爹,桐子舅舅问要不要吃饭了?」小小的身子随著声音攀上了他身侧,弄得他有些痒痒的,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努力忍著,任由秋虫把小胖手绕过他的腰,小身子舒舒服服的偎著他。 不知道隐月早已醒来,祁武不敢稍动一下,怕惊扰到他,只能用僵硬的姿势羡慕的看著儿子,低声说:「隐月还在睡,你和桐子先吃吧。」 唉呀!是不是别再装睡了?想到秋虫那可爱的模样,隐月可舍不得他饿著。 正想睁开眼,秋虫又小声的开口了:「爹,你比较喜欢隐月叔叔呢,还是比较喜欢桐子舅舅?」 没料到儿子会这麽问,祁武愣了下,瞪著虎眸却答不出话来。 「秋虫呢,喜欢桐子舅舅,也喜欢隐月叔叔。可是舅舅说,隐月叔叔会把爹带走,那秋虫就没爹了。」似乎没打算要父亲的回答,秋虫自顾自接著说。 「为什麽这麽说?我不会跟著隐月走的。」祁武皱起眉有些不安困惑,不懂桐子为什麽这麽说。 他是秋虫的爹,桐子的妻舅,这个地方则是他的故乡,虽然他很在意隐月,但是......他没理由离开自己的家人及故乡,只为了一个梦里的少年......若是少女,还有可能吧! 听了他的回答,秋虫咧起笑,手脚并用爬过了隐月的身子,攀住了祁武的另一边臂膀。 「秋虫最喜欢爹了!」 本王最讨厌你爹了!在心里扮个鬼脸,隐月决定暂时不睁开眼,反正他还不饿,等他饿了再醒。 想等的人,就慢慢的等吧! 「可是爹,隐月叔叔怎麽办?」嫩嫩的小手掌摸上了隐月略显没有血色的脸颊,很担心似的问道。 「秋虫。」轻声制止儿子的手,祁武不是很乐意瞧见有人摸隐月,也担心隐月会被惊醒。 「我也喜欢隐月叔叔,爹呢?」秋虫的小胖手乖乖的缩回身边,改为抱住爹强壮的臂膀,小脸擦了擦。 「爹......」喜欢吗?祁武微微红了脸,回答不出来。 他喜欢瞧著隐月,就算隐月带著狡狯微笑捉弄他,心里虽说是有些不是滋味,但总是感到放心亲近。 他也喜欢搂著隐月,虽然这柔软单薄的身躯总是暖不起来,搂著搂著夜里他醒了几次,都害怕隐月是不是怎麽了。 可是要说埋怨,他也真是埋怨隐月的脾气,让他的心吊著一点也不踏实。 「爹不知道。」叹口气,他垂眼望著怀中的人儿,只能这麽说了。 「能不能让隐月叔叔一直留著?」虽然他是因为糖才亲近隐月的,可是玩著玩著,秋虫真心的喜欢这个比娘还漂亮好多的叔叔。 「这......」搂著隐月的手臂猛的束紧,差点让隐月喘不过气来。 「不行,隐月一定不会想留在这种荒郊野外。」祁武低沉的声音异常笃定,他望了想回话的儿子一眼,断然摇头:「隐月一定不会愿意留的,他很快就会走了。」 细致的眉微微抽动了下,瞬间这对父子同时闭上嘴,看著隐月不敢转开眼。 长睫轻颤了下,眼眸缓缓睁开,红唇也跟著扬了起来。 「隐月叔叔。」秋虫笑咪咪的喊著,小胖手伸过去就要抱隐月。 一把扣住儿子的手,祁武显得狼狈的瞪著隐月问:「你......你听见了?」 「什麽?」隐月只眨眨眼,这麽笑问。 看著那浸蜜似的浅笑,祁武胀红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隐月叔叔,你能一直留著吗?」秋虫抢著问,眼里闪著期待。 伸手拧拧他的小鼻子,隐月点头:「能,本王原本就没打算要回京城了。」 搂在细腰上的手一绷,弄得他有些疼痛,轻抬眼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不知该说是不悦,还是开心的黑眸,他嘻嘻一笑。 「秋虫,你饿了吗?」别开眼,他亲腻的揉著秋虫的小脑袋问。 「后隐月!」 「祁武,本王只留在想要本王的人身边。」美丽的眸淡淡的扫过祁武,细腰被松开了,隐月立即翻身下床。 及腰的黑发尾端,灵巧的晃动了动,祁武几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抓。 心里有个声音,要他不顾一切的动手,把隐月拉回身边......他不应该放手的!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伸手,大掌压抑的握成拳,一动也不动的垂在床侧。 「隐月叔叔,秋虫想你留下来。」秋虫慌慌张张的爬过祁武紧绷的身躯,差点翻下床。 一伸手捞住了小身子,隐月笑嘻嘻的用雪白面颊贴著秋虫的嫩脸,蹭了蹭:「那本王就留下来。」 「我......」祁武也下了床,望著隐月什麽也没法讲。 「祁武,你饿了吗?」 「嗯......」呐呐的点头,他站在床边不敢接近隐月。 「走吧!别让桐子等。」抱著秋虫,隐月潇洒的转身离去。 愣了愣,祁武一时没办法动......隐月都听见了吗?隐月......都听见了吗...... ※ ※ ※ 真要说,对於祁武的回答,隐月与其说感到不悦,不如说感到:果然如此。 小口的吞著饭菜,透过长睫他盯著桐子闷笑。 被看得不知所措,桐子对低头猛扒饭的祁武投以求救的目光,当然因为努力吃饭的关系,祁武并没有察觉到。 不得已,桐子只能自个儿开口:「王爷,请问......饭菜不合您胃口吗?」 合胃口吗?隐月望了饭桌一眼,摇头:「倒不会,本王向来不挑嘴。」 「那......王爷有事想交代桐子吗?」 眨眨眼,隐月笑笑:「也没有,本王只是瞧你亲切。」 闻言,桐子露出怪异的神情,慌乱的垂下头跟著祁武一起努力扒饭。 果然,人就算撞坏了脑子,脾气也不会改。 夏沧滥就是一辈子当定了祁武,那死心眼还是夏沧滥。 那根死板的木头还记得昨晚他问的话吗?他没让祁武回答,倒没想到今儿也算是藉著秋虫听到了答案。 第一眼见到桐子,隐月只觉得那样清秀的人物,荒郊野外的的确是很难见。几经谈话,他也发觉桐子看来虽然文文弱弱、客客气气,脾气却是很硬的。 对他这个王爷,与其说是敬畏不如说是厌恶。8E16CB我思:)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并不是因为王爷这个身分,而是厌恶「后隐月」这个人,虽然努力压抑,但桐子一点也不希望隐月继续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 怎麽会看不明白呢?又夹了一口炒鸡蛋放进嘴里细嚼,隐月仍盯著桐子微笑。 这脾气像谁?总算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祁武,恰好吃完抬起头的男人跟他四目相接,不悦的蹙起眉头,他轻耸肩。 「祁武,你还记得本王同你提过的师兄吗?」看祁武打算离桌,隐月慢条斯理的开口。 立即,祁武的动作停下,唬!的回过头瞪著他。 「他......他怎麽了?」明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祁武还是忍不住问了。 「本王在十四岁那年,决定什麽也不同师兄说了。」 皱眉,祁武闷声问:「为什麽?」 美丽的眸对上抬起头望著两人的桐子,吃了惊的桐子却没有别开眼,反而硬是与他眼对眼的望著。 「因为......」隐月放下只吃了一半的碗及筷,懒懒的支著脸颊眯起眼,红唇还是一抹似笑非笑。「本王中午能吃面条吗?只要汤跟面条就好。」 「后隐月!」他听见了祁武咬牙的声音,哈哈大笑。 「好吧!本王偶尔让你心里好过点。」优雅的站起身,隐月的眼眸没有离开桐子,逼得桐子不得不慌乱的别开头。 「什麽?」祁武靠上前一步,却不是走向他,而是走近桐子。 察觉隐月扁了下嘴, 秋虫立刻捧著小碗,夹好了菜,溜到外头去安心享用的早饭。 一扬眉,隐月嗤!的笑出声:「祁武,本王不会对桐子做什麽,别这样看著本王,起火了你要自个儿负责唷!」 「后隐月!你胡说些什麽!」莫名的胀红脸,应该是要恶狠狠的目光,显得没什麽气势。 「王爷,您想说什麽?」似乎看不下去了,桐子往祁武身前一站,声音还是细声细气的,却很强硬。 「本王真是越看你越亲切哪!桐子。」除了不是站在他身边瞪著夏沧滥,而是站在祁武身边瞪著他以外──隐月的小手颤动了下。 「后隐月,有话快说!」祁武急起来,他不想再被隐月绕著绕著,又被耍弄了。 「本王承诺过就会做到,祁武,你好好记著,不成吗?」隐月对他露出无辜的微笑,小手按在腹上:「本王一急,很容易胃疼,一胃疼就容易忘记事情......这胃是疼还不疼呢?」 「后隐月!」吼声如雷,祁武巴不得上前揪著隐月摇他,看能不能把话从那张美丽却气死人的嘴里摇出来。 「王爷,桐子会记著您的交代,午膳是清汤面吗?」挡著祁武,桐子声音略微扬高,柔和的眼眸藏不住淡淡不悦,连忙垂下。 「是......」唉,胃似乎真有些疼,醒来忘了先服药就吃东西,要是让太医们知道了......感到有趣似的笑起来,立即一阵吼声让他几乎聋了。 「后隐月!」 「是是,本王说就是了,以前你没这麽急。」无奈的掏掏耳朵,隐月平淡的道:「因为,师兄不再是隐月的师兄了。」 「什麽意思?他被逐出师门了吗?」祁武急切的问。 「不。」隐月笑容可掬的瞧著小心挡著祁武不让他靠近的桐子,轻柔的道:「他成了小师弟的大师兄。」 所以,他一点也不意外祁武会那样回答秋虫,不管记不记得,夏沧滥就是夏沧滥。 十四年前,他的小师兄爱上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死心塌地、掏心挖肺。十四年後......隐月看著桐子虽然与淳于示不那样相像,气质却神似的模样,嗤!的笑了。 桐子微微蹙眉,不解的看著隐月的笑,轻声问:「王爷,请问怎麽了吗?」 「本王只是很怀念一些往事。」 「什麽往事?」祁武显然还是不懂他说的话,脸色沉黑。 「本王的师兄,成了小师弟的大师兄......之类的往事。」胃猛的一绞,隐月差点站不稳。 他硬是稳著身子,对瞪著他发怒的祁武吐吐舌,摆摆手:「本王想再睡会儿,你就继续去毁了那片菜园吧!」 冷汗,慢慢的从额际滑下,他转过身没让任何人瞧见。 4 桌上,滚动著几颗赤红色的药丹,惨白没有血色的细臂也横在桌面,挡著没让药丹滚落。 从窗外只能瞧见桌沿一头乌黑散乱的发,而下是单薄的肩及细瘦的背脊,隐约颤抖著。 喘息的声音很急,像是从窗缝猛刮入的北风,却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偶尔猛的像是断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响起。 小小的足音慌乱的蔓延到房外,倏地停下了。 单薄的肩又一耸,隐月用力咬了下肯定毫无血色的唇,才撑起身子,笑著看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的秋虫。 「秋虫,怎啦?」他喜欢小孩子,软软甜甜的,让他想到小师兄。 虽然瘦瘦黑黑,还带著尘土跟青草的味道,但紧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闻到一股糖糕似的甜味,同他身上浓重的药味一点也不同。 他的兄弟很多,感情也都不错,虽然後头三个弟弟及前头两个哥哥身上有都有一股软甜甜的味道,但他就是喜欢小师兄的气味。 不像他,整个人就是苦的,又像夜里的银月一样,冷得光吸气连鼻子里都疼了。 「爹说......爹说......」秋虫小手紧扭著衣襬,张望著他却不敢靠近。 「祁武又说了本王什麽?」适才,祁武走向了桐子......唉,索性直接吃了算了!还等什麽七天呢?祁武是不会想起他的。 「爹说隐月叔叔瞧起来很疼,要秋虫问你是不是很疼?」小胖腿迟疑的走上前一步,又退了一步。 「没有,本王很好。」挺坐起,隐月将桌上散落的药丹一颗颗拾起,收回袋子里。 祁武这麽问,他是很开心,不过若能直接问他,那会更让人满意。 「那就好!」吁口气,秋虫总算靠近了,小胖手一把搂住隐月的腰。 「秋虫,你爹去菜园了吗?」他有些话想问桐子,能不要有个容易激动的家伙在是最好的。 「是啊!秋虫原本也一起去了,可是爹一直让我回来问问状况。」小脸蛋扬起看著隐月,担心的又问:「隐月叔叔,你真的没事吗?」 「嗯,本王很好。」拧拧秋虫的小鼻尖,隐月笑笑。「你再去陪祁武吧!本王想找桐子聊聊。」 搂著细腰的的小胖手一紧,他扬眉跟著噘起嘴看他的秋虫大眼瞪小眼,没两眼他就笑了起来,吐吐舌头扮个鬼脸。 「你担心本王欺负你的桐子舅舅吗?」 「秋虫喜欢舅舅也喜欢隐月叔叔,你呢?喜欢桐子舅舅吗?」看著那张认真的小脸,隐月嘻嘻一笑。 这孩子可比他小师兄来的伶俐多了。 「本王不讨厌桐子。」他只能也只会这麽说,假如桐子是他的小师弟,那他还愿意喜欢一下,可现下......淡淡哼了一声,没甚麽好提的。 「桐子舅舅在染房里,秋虫一起去好吗?」 「那就一起来吧!」秋虫小脸上的担心他怎瞧不出来?唉唷!原来他是这麽一个山大王的角色吗? 不由得笑起来,他握著秋虫的小手,站起身。 又问道:「秋虫,你爹身上有带著个这样大小的锦囊吗?」 看著纤细手指画出的大小,秋虫用力点头:「有!那是爹的宝物,一直贴身戴在身上喔!连秋虫都不能碰。」 「哦?小气的爹。」隐月嘻嘻笑,掏出一颗糖塞进秋虫嘴里,接著问:「锦囊是湖水那种颜色,上头有一只鸟跟几朵白花吗?」 「嗯嗯!」含著糖没法子回话,秋虫用力点头。 「秋虫,要是本王惹哭了你桐子舅舅,可别同你爹告状唷!」 ※ ※ ※ 当桐子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的时候,隐月无奈的搔搔脸颊。 「祁武......就是祁武。」桐子哽咽却清楚的这麽低声回答。 摊摊手,隐月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性格也不是顶好的,小时候师父还曾对著他摇头,默默把被他扔进死蚯蚓的茶倒掉。 就算是他最喜欢的小师兄,也常被他欺负得红著眼睛生气。 这也没法子,正是爱玩的年纪却总得躺在床上,总是得给自己找个乐趣,所以当他更好了点父皇就送他一匹马,省得他老是捉弄师父、小师兄跟太医。 只是,这麽像个坏胚子,还是头一回。 他不过就是把那张给夏沧滥的字条拿给桐子看,问问为啥要连祁武写的字条一起送回他手上罢了。 瞧见字条,桐子先是呆愣了下,脸上立即狼狈的一红,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布又掉进了染缸里。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桐子就落泪了...... 「鹏羽也就是鹏羽。」很想掐掐自个大腿瞧瞧能不能也逼出几滴泪来,可隐月还是弯起唇像是带著笑。 「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硬带走祁武。」咬著唇,桐子因为手上的染料,没能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坚决的模样怎麽瞧怎麽熟悉。 似有若无的叹口气,隐月耸肩:「本王说过要带走祁武了吗?」 心里苦笑著,就算他想带走,那也得祁武愿意让他带走才成。祁武他是带不走的,夏沧滥倒还有点可能。 「那你......」削瘦的肩一耸一耸的,桐子喘了几口大气:「为什麽不走?祁武不是王爷您说的鹏羽。」 眉一挑,隐月有趣似的笑了:「本王只是好奇,你怎麽知道这张字条?祁武又怎麽会带著本王送给鹏羽的锦囊。」 桐子大大颤抖了下,瞪著隐月,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来。 「本王不会带走祁武,除非他自个儿想走。」唉呀!瞧著桐子的模样,他倒真像是个大恶人了。 「祁武不会走的。」桐子一字一字坚定的道,眼眸牢牢看著隐月没躲开:「这里是祁武的家乡,我跟秋虫是祁武的家人,他不会走的。」 淡淡瞥望他,隐月无所谓的轻笑:「本王知道,祁武不会走。」 「那您......」 「本王也不会走。」他低笑著垂下眼,不自觉伸手握住药袋:「桐子,本王会跟祁武一样,不、走、的。」 「你......」馀光隐约瞧见了桐子不稳的退了几步,像是没料到他会这麽回答。 「桐子,平淡的日子过久不腻烦吗?」抬起眼,隐月笑问,桐子惊惶失措的模样让他非常有趣。 「市井小民能有平淡的日子过就好。」躲开隐月含笑的眼,桐子的手不知所谓的在染缸里捞呀捞的。 「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唷!」哈哈一笑,隐月将衣袖卷到肩上靠上前,手也伸进了染缸里跟著捞。 惊了一跳,桐子猛的退开几步,险些摔倒。 「王爷,您......」惊惶的眼在隐月及染缸之间游移,究竟眼前这个像玉雕的王爷在想什麽,桐子怎麽也想不懂。 他以为王爷会强硬的带走祁武,或者甘心的离开。一个王爷,身边要谁没有呢?祁武对他跟秋虫来说,却是无可取代的。 莫怪祁武总是被隐月惹得爆跳如雷又无法可想,连他都被弄的糊里糊涂了。 「来,你的布。」细臂抓著布从染缸里拿出来的时候,雪白的肌肤也都染上了花瓣似的嫩红。8B9D9DA很回烛:)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心一紧,桐子抖著手接过布料,眼却没法子从隐月的手上移开。 他染过那麽多布,从不知道粉色可以染得这麽美,像他曾经在山上瞧过的春天所开的花朵,娇艳中带著妩媚,却不令人感到过度大胆,可又足以令人脸红心跳。 「哦?」顺著桐子的视线,隐月看著自己也染上色的手臂,不在意的摸出手巾擦了擦。 「王爷,祁武就只是祁武。」桐子绷著喉头,声音显得嘶哑。 仅仅只是以素帕擦拭透著嫩红手臂上的水珠,都能让他想到村里吴大娘绣的美人图,他狠狠揪住手上的布,死咬著唇。 淡睐他,隐月撇唇笑道:「鹏羽也只是鹏羽。」 「桐子先告退了。」 那几乎像是落荒而逃的瘦小身影,让隐月又无奈的叹口气。 「秋虫,本王像坏人吗?」染房有两扇门,桐子是从前门跑了,而後门......他弯著唇存心不回头。 虽然答应过他,桐子一落泪的时候,秋虫就溜了。 那小脑袋里想什麽他可是一清二楚,只是没料到时间会这麽刚巧,话都说完了,秋虫带著祁武跟著桐子离开的脚步到达。 「别惹桐子。」祁武低沉的声音有些僵硬,他仅仅耸了肩。 「秋虫,去瞧瞧你桐子舅舅吧!本王可没惹他的意思。」回头,他对著秋虫扮鬼脸,摸出一颗糖塞进那张想说话的小嘴里。 「呜呜......咿啊!」糖成功的挡住秋虫想说的话,小脑袋只能用力点得像要掉了。 「别老用糖拐骗小孩子。」被视而不见,祁武心里很不舒服,大掌一抓握住隐月小巧的下颚,硬是往上扳。 「唉唉唉!你弄痛本王了。」对他扁嘴,隐月没有躲开,只能顺著他的手贴上前。 「对、对不住。」察觉自己的手弄红了那白皙的肌肤,祁武连忙放手。 看著自己抓出的红痕,祁武连忙又伸手充满歉意的摩搓。 「菜园被你毁尽了吗?」轻笑,隐月半眯著眼,像只猫儿似的享受祁武带茧的粗糙手指,温柔的抚摸。 「......胡说......」赧然的红了脸,祁武皱著眉像是恼羞成怒。 「毁了也无所谓,以前你也毁了本王一院子的花。」哈哈一笑,隐月拉下祁武的手握住,细致的指腹在宽厚的掌心画上一个又一个圈。 「我以前是你的花匠?」掌心麻痒麻痒的,让祁武定不下心来,却又舍不得抓住那只造乱的小手。 他甚至连看都不太敢看,虎眸只能盯在隐月颈子以上的丽颜上。 从肩际开始,隐月的手臂是裸裎的,适才虽然只是一眼瞄过,但在柔光下隐月的臂膀白犹胜雪,没有一点瑕疵。 及至肘弯,染上浅淡的嫩红,像花瓣柔媚让他几乎忘了喘气,怕一吹气这令他又喜欢又气愤的人儿,会同烟似的不见。 一个男人,又是个王爷,却会令他想到红颜祸水......这实在不太应该。 轻歪头,随意结起的发丝贴著雪白颈侧,滑落在胸前水波似的盪了盪。 「本王才像你的花匠。」隐月嗤的笑出来,他很期待那片菜园最後会是什麽模样。 「你是花匠?」 「是啊!那院子的花草本是小师兄特地种给本王的,随著四季什麽花都有。」红唇浮起温柔的微笑,小师兄抓著铲子,脸上沾满泥的模样,比看到花还令他开心。 不过等他真能欣赏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小师兄已经变成大师兄了,整天追著他问小师弟的事情。 「你的小师兄怎麽不亲自照料?」没察觉自己带著酸味这麽问,隐月倒是不客气的哈哈大笑。 「你不是不要本王吗?那何必这麽说著小师兄?」 「隐月,你别胡说。」瞪著那张笑得几乎掉泪的脸,祁武胀红脸低吼。 「哪句是胡说?你不要本王是胡说,还是你忌妒小师兄是胡说?」 恶狠狠瞪著隐月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祁武压抑不住的咆哮:「全是胡说!」 「本王懂了,你要本王,而且一点也不忌妒小师兄。」黝黑的面庞像是著火般瞬间烧红,隐月快意的放声大笑。 怎麽好?桐子,本王快忍不住直接抢走你重要的祁武啦! 哼!祁武猛转过身,决定不再理会隐月......也没脸理会隐月。 「慢!」忙著扯住他,但祁武的脚步比隐月预料的要急,人是抓住了隐月却跟不上。 一个不稳,身子就往地上摔去,隐月连忙松开祁武。 细腰猛的被抓住,他痛唉了一声,小脸微皱。 「后隐月!你傻了吗?为什麽松手?」气急败坏的咆哮让他连耳朵都疼了起来。 安然无恙的被祁武搂在怀里,他无辜的眨眼:「祁武,本王只是不想让你摔在本王身上。」 「后隐月!」气得牙痒痒,祁武气自己老学不乖,别问不就好了吗? 隐月就是隐月,从没有一句正经话! 「既然你救了本王,本王也没甚麽好报答的......」 「这倒......唔......」这......这是......祁武瞪大眼,没出口的话被柔软的唇瓣堵住了。 眼前,隐月美丽的眸盈著狡狯的笑意,接著被修长的眼睫挡住。 带著甜味的舌尖,如入无人之境,堂而皇之探入他口中,扫过丰润的上唇,接著是整齐的齿列,还没能回神,他的舌被灵巧的勾动了。 火,猛的烧了起来。 祁武很快回以颜色,咬住半点也不害羞的粉舌,热切的交缠。 气息间、唇齿中都是隐月甜腻的香气,连挣扎的时间也没有。 他锁紧怀中的身躯,扫掉了一旁木桌上的染料及茶碗,倒下...... 他想知道,隐月是不是整个人都是甜的? 念头闪过,他已经一口咬上裸裎的肩头,牙狠狠的啃进雪白细致的肌肤中,熟悉的腥味在舌上漾开来,带著花蜜似的甜味。 「嗯......」轻哼声,搂著他颈子的手臂略为收紧,但没有推拒。 他不喜欢甜食,但是隐月的味道却很合他的脾胃,咬著的牙更用力,连肌肉被撕裂的哀鸣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呜啊──祁武......祁、祁武......」哭泣般的低唤,令他心中狠狠一紧。 没有抬头,他想再听一点!听隐月示弱、听隐月悲泣,让隐月再也不能快意而笑。 他讨厌隐月笑! 刚从昏迷中醒来,他只能躺在床上,什麽也不记得,连怎麽说话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回想起。只有手上握著的锦囊,他不敢松开。 桐子不知道,秋虫也不知道,他唯一记著的只有一件事:「我要回去。」 他想,就是回到这个故乡,所以他很安心的留了下来,毕竟他总算回来了不是吗? 虽然妻子,他可怜的妻子,不但被杀了,还被他遗忘连脸都想不起来,但他的妻舅、儿子都还在......他不要再失去任何一样东西! 可是隐月会走吧!隐月不属於这里,而是一个王爷,高高在上属於一个叫做「京城」的地方。 隐月,不是他能留得下的人,也不是他该留下的人......然而...... 「啊──」惨叫,隐月被狠压在木桌上的身躯大大的抽搐,他咬下了隐月肩头的一部分。 抬起头,他看到那张美得让他总是不知该怎麽呼气的脸庞,惨白一片,连形状美丽的唇瓣,也完全失去了血色,不再弯起。 口中,淡淡的腥味及浓浓的甜香,他的唇扭曲了。 「本、本王的味道......」隐月细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失神的眼眸慢慢又凝聚回他脸上,唇一弯:「味道好吗?」 气息猛的一滞,祁武像是被雷劈到,突然怔住。 「吞下去。」轻柔的低语像吟诗般,却让他无法抗拒。 咕!的,他将口中隐月的部分,依言咽下,甜腻的气味随著渗入他的血骨中。 虎眸瞪著隐月肩上冒著血的口子,鲜血像蜿蜒的红丝线,缓缓顺著纤细的手臂往下流,最後从小指前端,一颗颗落下。 他大惊失色,踉跄的退了几步。 他怎麽会!怎麽会弄伤隐月?他从来不想伤害隐月的! 瘫倒在桌上的身躯缓缓撑起,细瘦的手臂绷紧像是会随时断去,他伸出手想靠上前,却又畏惧的退了一步。 桐子不知道,秋虫不知道,隐月一定也不知道......他想要隐月!很想要很想要!从在梦里见著的时候就一直想要。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想要? 就算他曾经是隐月的「旧识」好了,什麽样的「旧识」会让他想栓在身边?他怕隐月的快意、厌恶隐月的脾气,却还是想要。 这是为什麽? 「不过来吗?」肩头的口子还在冒血,隐月没有特意去止血,反而用眼妩媚的瞅著他。 身子一震,他依言靠上前,长臂一伸使劲将隐月搂进怀里。 「祁武,本王说过,没有离开的打算。」轻柔的吹息拂过他耳畔,莫名滚烫了起来。 「要走就走,我不会离开这儿。」他硬气的这麽回应,隐月的承诺他不相信。 「就是你赶,本王也没打算离开这寸草不生的地方。」隐约带著笑声,让他心里一阵不快,咬了隐月的歉意瞬间什麽也不剩了。 「后隐月,我为什麽要相信你?」他退开,松开了手臂,怀中的身躯却没退开,赖在他身上不动。 「祁武,你想要本王吗?」隐月的脸埋在他怀里,除了一头柔发,什麽也瞧不见。 浓眉微蹙,他绷著声:「不想要。」 熟悉的笑声传入他耳中,莫名的狼狈起来,他粗声粗气的低吼:「我不想要一个王爷!」 「那如果只是后隐月呢?你要吗?」丽颜仰起,笑盈盈的看著他,心口狠揪他不自觉垂首吻上仍带苍白的唇。 「嗯......」嘤咛声,隐月没有回应他,任著他尽情舔吻,侵略城池。 从细致的唇瓣、整齐的贝齿、小巧的舌到其後柔软的部位,不及咽下的唾沫从端丽的唇角滑下,小脸隐隐染上一抹嫣红。 柔嫩的舌被他勾著,带进自己口里,猝不及防的狠咬一口。 「呜......」痛哼声,隐月仍然没有退开,带著血口的舌乖顺的由著祁武继续缠弄嬉戏。 甜腻的血腥味让祁武脑中猛的一片空白,强壮的身躯重重将隐月压倒在木桌上,一把撕去了修长身躯上月白色的衣物。 隐月轻颤了下,他立即紧紧按住。 唇顺著小巧的下颚而下,接著舔上纤细的项颈,雪白的肌肤就如同看到的模样,透著一丝冰凉,让他像著火一般,从身子深处燃起猛烈的火焰。 肩头,他咬出的口子仍有些微的鲜血滑出,他伸舌舔了舔,隐月的身子立刻绷紧,微微颤抖。75DC58A8F1在在装:)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疼吗?」有点心痛,他连忙移开,不舍的舔去唇上沾染到的甜美腥红。 「你呢?疼吗?」隐月扬眉,笑嘻嘻的朝他裤裆探去,早已挺立的滚烫被抓得刚刚好。 「后隐月!你会後悔!」 「要本......你要后隐月吗?祁武。」含笑的眼娇媚的望著他,早已燃起火焰的身躯,什麽也挡不住了。 要!他要! 粗暴的剥光隐月身上剩馀的衣物,他拉开修长的腿曲起压在桌上,让隐月羞於见人的部分尽入眼里。 「祁武?」似乎吃了一惊,隐月撑起身不安的扭动了下。 他什麽也听不见,眼里只有隐月带著美丽色泽的蜜孔及微微挺起的桃色分身。 白皙的肌肤开始泛红,隐月挣扎了下没能挣脱,也就不再动了。 低下头,他张口含住那看起来就非常美味的部位,嚐到带著微微涩味的甜腻味道,他无法克制的用力吸吮。 「啊......」 因为情欲而微显嘶哑的轻吟让祁武陷得更深,他仔细的用舌划过前端的边缘,从嫩皮与膨起的棱角之间,一直到顶端的凹痕,没有半点遗漏。 很快,颤抖的分身泌出清泪,在他口中被吸吮的啧啧作响。 「嗯呜──再来......啊啊──」刮搔顶端的部位由柔软的舌尖,改为坚硬的指尖,细瘦的身躯大大的抖了抖,像哭泣似的吟哦。 滚烫的舌顺著脉动的筋滑下,直到膨胀的果实仍没停下。 「祁、祁武......」在会阴部被舔舐而过的时候,隐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就算是在那年过年,他硬是拉著夏沧滥纵欲了十天,男人也从未这样碰过他。 精明的脑袋没能继续细想,立刻被积极的舔弄烧得只剩一片空白...... 就算问祁武为什麽?他也一定是答不出来的,他只是想这麽做,所以就这麽做了。 舌尖滑到浅色的蜜孔上,沿著花瓣似的皱摺画著圈舔舐著,接著挺入了柔软的身子里...... 「呜呃......别......祁、祁武.........」隐月头一次在性事里退缩,他也不是没这麽对人做过,但却是头一回被这麽对待。 人换了名字,会连胆子都变大吗? 大掌一把抓住他扭动的腰枝牢牢定住,湿热的舌在蜜孔中翻转、搅弄,像是在品嚐一道好菜,不连同盘子一起舔乾净誓不罢休。 「啊啊──」光被玩弄後孔,隐月就忍不住的宣泄了,带著他气味的白液洒落在雪白的肌肤上。 细瘦的身躯因为喘气,抖得厉害。他不喜欢只有自己到达顶点,而男人仍一副游刃有馀的玩弄著他。 「祁、祁武......再不来,本王就......呜啊啊......」就什麽?难得他脑中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出来,只能在男人的翻弄下失神的吟哦。 祁武压根什麽也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被自己玩弄得湿淋淋而显得淫靡的蜜孔含羞带怯似的半开半合,迎合著他的摆弄。 大掌伸向已经去过一回而丧失气力的分身,一把握住後上下套弄。 「别......别再......呜呃......」哭泣的呻吟只让祁武更加热血沸腾,大掌毫不客气的摩擦一时恢复不了坚挺的桃色分身,除了执拗的舌以外,他也将粗长的指一起挤入越来越柔软的蜜孔里。 「啊──祁武......祁武......嗯啊啊──」 以为一时无法站起的分身又被玩弄得颤抖著挺立起来,隐月慌得想拉开祁武的手,他从没有过被牵著走的时候,不过...... 「隐月......」 被男人低声的一唤,小手放弃的垂下,改为捂住通红的脸。 「呜呜──」很快的,敏感的身躯抽搐著又到达顶点,隐月险些昏过去。 他含泪的眼眸迷蒙的望著祁武,眼角还有不知不觉滑过未乾的泪痕,粉颊因为情欲娇豔得令人难以喘息。 一把握住他的细腰,祁武将自己叫嚣的挺立的分身,抵上被他玩弄得一蹋糊涂的蜜孔。 像是迫不及待似的,柔软的蜜孔淫靡的将男人往内含入,祁武狠狠一挺腰,长驱直入。 「啊──」略为粗暴的顶动,让隐月不能自己的尖叫。 随著每一次挺入,细腰也同时被狠狠的压下,纤细的身躯几乎被撞散。 「呜啊啊......呃......」虽然失去了记忆,祁武的身体看来没有忘记他,很快的顶到他的弱点,不间歇的摩擦顶撞。 单薄的胸膛急促起伏,却几乎喘不了气,纤细的手紧紧抓住强壮的手臂,抓出几道沁血的长痕。 「隐月......隐月......」祁武只是不断的叫著他的名字,就让隐月从身子深处抖得无法自止。 「啊啊......慢、慢点......别......呃......」狂风暴雨的侵入之後,祁武的坚挺退到只剩前端,接著一次尽没。 「够、够慢吗?」低沉的声音像是在笑,隐月弓著颈子,几乎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看著雪白的项颈上颤抖滑动的喉结,祁武俯身狠狠咬下。 「呃......」闷哼一声,隐月的手抵上他的肩,无力的像是推拒,却又像羞怯的迎合。 被压在桌上得腿软绵绵的垂在桌边,随著每一次贯穿的挺入,无力的颤动著。 总算祁武压下想再咬伤隐月的冲动,不甘不愿的挺起身,著迷的看著隐月布满情欲又因为情欲而迷网的丽颜。 「鹏......鹏羽......」红唇细弱的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浓眉猛的蹙起。 顾不得两人还紧紧相系,祁武抓著隐月的细腰就著相系的姿态,将纤细的身躯反转了过去。 「啊啊──」 布著薄汗宽厚的胸膛贴上单薄的背脊,一手揽住柔软的腰枝,一手则向下探去握住几乎没有生气的分身。 「要......要就......」查觉到祁武的意图,隐月回过头,喘了几口气似笑非笑:「要就,弄坏吧!」 「后隐月!」低吼,他握著细腰粗暴的挺入、翻弄,握著分身的手也不客气的上下滑动摩擦。 「呜......哈啊......鹏、鹏羽......鹏羽......」脑中只剩一片空白,隐月口齿不清的呢喃,任凭男人予取予求。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男人......」狠狠的低头咬住纤细的颈子,祁武心里一阵不甘心,他不想听隐月口中念著他不知道的名字。 「啊啊啊──」身子一绷,隐月又被弄到了顶点,蜜孔也跟著强烈的收缩,紧紧扣著滚烫坚挺的分身。 「呃──」被扣得把持不住,祁武也跟著将白液流在隐月身子里。 压著几乎从桌上软倒滑落在地的身子,祁武喘著气却没有退开的意思,扣著他的蜜孔仍抽搐著,让他不由自主又挺了起来。 细弱的轻笑传入耳中,因为呻吟而略为嘶哑的声音柔柔的问:「还要吗?鹏羽。」 默然无语,他握著已经动弹不得的细腰,继续...... ※ ※ ※ 月亮,是绝对碰不到的。 「如果碰到了呢?」白衣少年笑嘻嘻的问他,他摇摇头。 「绝对碰不到!」天那麽高,就算爬到最高的山顶上去,月儿也不过就是变大了些,连绕在月旁的云都碰不到。 「假若能呢?」白衣少年还是这样问,玉雕般的手上端著一杯酒,轻轻啜饮著。 白了少年一眼,他显得不太耐烦了:「能,我就什麽都听你的。」 他才不相信能呢!就算他不聪明,却不是个傻瓜。 「一言为定?」少年伸出白皙的手掌,看来是要击掌为誓了。 他毫不在意的伸手一击,要是真能摘到月亮,那要他做甚麽都可以。 白衣少年露出得逞的狡狯笑容,握住他的手将他拖出凉亭,走到院子里的小池子边。 「来,看到了吗?」池子里映著天上的月,他皱起眉瞪了少年一眼。 「你当我是李白吗?」醉到捞月捞到没命的蠢鬼,他是喝了酒可还没醉。 「可你能碰到对吧?就算一会儿就溜走的月,总是算碰著了。」少年对著他嘻嘻笑,硬是要把黑说成白的,偏偏他张口结舌也反驳不了。 「不算!」他气的大吼。 「说话要算话喔!适才你答应过了。」白皙的掌朝他伸出,他狼狈的胀红脸,也可能是不甘心。 「好吧!你要什麽?」反正,他永远拿少年一点法子也没有,不如早些认命算了。 歪头想了想,少年抿著唇一笑:「想著了再说,你急吗?」 夜风里,少年丝缎般的发飘动,雪白的肌肤也染著一层美丽的银光,他猛然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用力摇了摇...... 猛的,睁开眼,落入眼底的不是月夜,而是染房的梁顶。 祁武愣了愣,想伸手搔搔头,却抓到一束丝缎。 连忙侧首一看,隐月泪痕未乾、眼下带著青影看来虚弱的丽颜,枕著他的手臂,不知是睡著了还是晕厥了。 丝缎从指缝缓缓滑落,他急忙扣紧掌心,却赶不及抓住。 他以为自己能摘下天边的月,却只是将水中的月捧在掌中,稍稍做了一场摘月的梦... 5 比起瞧见祁武及隐月赤身裸体的相拥,桐子更惊骇的看著那片雪白肩头上的血肉模糊。 手中抱著的染布不知不觉一松,全落在了地上。 「桐子舅......」秋虫的声音在门边眼看要跟著进来了,桐子一慌连忙抓起一块布,将两人盖了起来。 仅仅是布料轻柔的触碰,隐月细致的眉就扬动了。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同隐月见到,也不想让祁武知道他发觉了两人间的性事,他怕隐月会就此带走祁武。 不容他细想,秋虫的小手已经握上了他的,隐月也睁开了眼,迷惘的瞧著他。 「隐月叔叔?你同爹怎麽睡在染房里?」秋虫好奇的眨眼问,小身子就要亲腻的靠上去。 桐子一把搂住,闪避著没有看隐月。「王爷,桐子这就去准备午膳。」 「不用......」隐月的声音嘶哑,懒洋洋的似笑非笑。「本王吃过了。」 身子一绷,桐子强迫自己别问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同隐月对上话,是占不到任何上风的,只会被轻易的牵著鼻子走。 「隐月叔叔吃了什麽?」但是秋虫的嘴却不是桐子能挡得了的啊!只能挡著秋虫圆滚滚的眼眸,别让瞧见隐月身上的伤。 嘻嘻的轻笑声,像针似的扎得桐子坐立不安,他硬是不肯把眼对上隐月,因为那就得瞧见祁武,瞧见隐月身上错落的咬痕,以及肩上血肉模糊的口子。 「一种羊肠做的菜。」露骨的回答让桐子霎时不知所措,脸胀得通红,几乎落荒而逃。830F孤年听:)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王爷!」他咬著牙,这个后隐月到底懂不懂得「羞耻」两个字怎麽写! 「好吃吗?」秋虫继续问,晚了一步捂住那张小嘴,桐子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他不应该让秋虫进染房的,他应该就把隐月跟祁武丢在这儿,带秋虫先回屋里去! 「这......」看了一眼手臂上乾涸的血痕,隐月弯唇:「不太好吞,份量也太多了些。」 除了肩头上的伤口仍在抽痛,蜜孔也仍隐隐作痛。祁武究竟玩弄了他多久,老实说中途他就不知道了。 上天赐给体弱王爷最大的贺礼就是:昏厥。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他有一般人的体力,祁武那样不懂克制的乱来,也说不准能撑多久。 单薄的身子在风里裸裎,微抖了下。 他记得,他的衣服应是全被撕成碎片了吧!会留在这儿可是临时起意,替换的衣物一件也没有哪!虽说可以同桐子借......打量的看下别开头一眼也没看向他的人,轻笑著摇头。 虽然他万分不愿意,可既然桐子这麽清楚的表明了讨厌他,那他只好同祁武借衣裳了。 侧首看了一眼睡的深沉的男人,手臂还紧揽著他的腰,原本埋在他颈窝的脸因为他坐起身的关系,枕在令人耻於开口的位置。 尽情的动、尽情的吃、尽情的睡......隐月带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眼神,轻轻的拨动盖在端正额际上的发丝。 说是师兄,其实像是一只以为自己保有野性,实际上完全被驯养的猛兽,比猫儿还有趣。 红唇微扬,手指轻柔的从祁武颜色微浅,带著蕨草似微卷的发上,滑到了刚毅的鼻梁,接著是因为沉睡轻轻张著的唇角,最後落在坚毅的下颚,像逗猫儿似的抚摸。 隐月看不到自己的神情,忍不住还是转回头的桐子却看得很清楚。那神情不是老把祁武欺侮得暴跳如雷的王爷,而是......心口狠狠一紧,他慌了。 要是祁武看到现在隐月的神情,就算口里再怎麽说不会走,他知道......祁武会走!会抛下他、抛下秋虫、抛下这个故乡,随著这个不请自来的王爷,回到那遥远的「京城」。 「祁武!醒醒!」顾不得祁武会不会难堪,桐子尖锐的喊道。 握著他的秋虫耸了下小身子,惊慌的仰头看他。 桐子向来都是细声细气的,没有对谁大声吼叫过,就连生气的时候都是轻柔的低语。 「桐子舅舅......」小手使劲握紧桐子的手,怯生生的唤道。 「祁武!祁武!」他知道他吓著了秋虫,但是......他看著蹙起浓眉,看来像是在挣扎著要不要醒来的祁武,狠心先不安抚秋虫。 「桐子,本王看来是个没信用的人吗?」形状优美的指,仍轻柔的抚摸著祁武,眼眸虽然没看向桐子,却足以令桐子狼狈到不知所措。 「王爷,请您离开,别再打扰咱们平民老百姓的日子了。」咬著唇,桐子忍著没让眼眶里的泪滑出,轻声细语却掩不住他的硬气。 「桐子,你胆子真大。」隐月笑嘻嘻的睨向他,灿亮的眸底似乎闪过腥红。「本王大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带走祁武。」 「那就请王爷杀了桐子。」一扬头,清泪从桐子秀气的眼角滑落,半点也不退缩。 望著他,又瞧瞧紧握桐子努力不哭的秋虫,隐月叹口气。 真是像透了,那种硬气那种坚持,好恶分明一点也不听他人意见的脾气......唉......他注定当不成个狠心的王爷,只能没用的败退下阵。 「祁武,祁武。」推了推搂著自己的男人,腰上的手一紧,温热的吹息更贴近的拂过他肌肤。 已经被玩弄到暂时想恢复生气都很难的部位,还是不知轻重的抖了抖,隐月苦笑。 再纵欲下去,不等药吃完他就先被祁武吃到连残渣都不剩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光被吃不吃人他心里也有点不甘愿。 更别说......看了桐子一眼,简直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山寨大王,下山来强抢民女啊! 白皙的手掌高高举起,毫不客气的往祁武的脸上挥了下去,啪!清脆得连桐子都怔住了,秋虫则缩起小小的肩,一副很疼的模样皱著小脸。 「该死!」痛唉一声,祁武猛的弹起,头顶险些往隐月的下颚撞去,一偏首躲开隐月嘻嘻一笑。 「后隐月!」听到笑声,祁武气愤的怒吼。 摊摊手,隐月一脸无辜:「桐子跟秋虫想找你,本王也是......万分不愿意呀!」 闻言,祁武一绷,瞪著虎眸似乎不敢回过头去看身後的人。 哈哈一笑,隐月扬眉道:「祁武啊!大丈夫敢做敢当,这时後才害臊是不是太晚了唷!」 「后隐月!」祁武咬牙低吼,似乎是怪罪隐月不先叫醒他,反而让桐子跟秋虫看到了他的丑态。 「本王也是刚醒。」隐月想耸肩,但才动了下肩头,小脸就疼得皱起来......是了,肩上的伤还没上药呢...... 瞧见他的神情,祁武伸手想碰他,最後却停在半空,紧捏成拳。 不以为意的拖过散落在他身边,祁武的衣物,递上前。 「隐月,你的伤......」小心翼翼的在不碰到白细指头的状况下接过衣裳,祁武踌躇地开口。 「桐子在等你。」打断他不知所谓的呢哝,隐月笑盈盈的指著他身後。 清秀脸庞上的泪痕已经拭去,隐月倒是觉得有点可惜,难得能轻易的落泪,不善加利用就太浪费了。小时候父皇说过,能用的东西就要用到极限,否则同无用是一样的。 所以他撑著把自己的身子用到极限。 迅速的穿好衣物,同隐月全身赤裸不同,祁武的下身只是拉脱裤头而已,整理一下就爬出了染布的遮掩。 「王爷,还要用午膳吗?」桐子拉著秋虫走到了祁武身边,一瞬间隐月觉得自个儿可能是这染房里最没地位的人。 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他仰头看著那「一家三口」,听见他的笑都露出了不同的神情。 秋虫跟著嘻嘻笑,虽然大眼有点红通通的。祁武浓眉狠皱,大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桐子垂著眼恭恭敬敬的,却没有瞧著他。 「面汤就好。」他还得服药,空著胃又会闹肚疼,他已经没有体力再忍受更多的疼了。 「是,桐子明白,这就去准备。」有礼的弓身,桐子一手拉著秋虫,一手扯扯祁武,走出了染房。 没有立即跟上去,祁武看著包在大红色染布里,只露出纤瘦双肩,显得弱不禁风的隐月,眸光最後定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血还......还流吗?」低沉的声音乾涩,祁武轻咳了咳。 「你要不要自己碰碰看?」没瞧他,隐月轻笑将染布拉起,连颈子都包起来。 染布不是很大,隐月又较一般人高朓,他抱著膝头把自己缩成小人球,雪白的颊就靠在屈起的膝上,黑丝般的发像流水般,披散而下。 从祁武的方向,只能瞧见光洁的额、小巧的鼻及粉颊,却看不清隐月的神情。 「我让桐子拿套旧衣来给你。」忍著要将隐月搂入怀中的冲动,祁武退开一步,低声道。 「让秋虫拿来吧!桐子还得弄饭呢。」他可不想受寒,这里不比京城,要是当真病了不回京城给太医瞧是不成的。 「嗯......」用力点头,祁武有些急促的往门外走。 才踏出门,他一眼瞧见不远处桐子及秋虫,担心的望著他。 「隐月,王爷也好、后隐月也罢,祁武都不要。」当他察觉自己说了什麽,话已经覆水难收。 嗤的一声笑,让祁武绷紧的身子顿时放松,心里却掩饰不住不甘心。为什麽听了他这麽说,隐月还能笑?他真恨隐月笑! 「本王,从一开始就知道。」 轻柔的细语是配上甚麽样的神采?祁武想看,却没有回头,走向了门外的家人。 隐月知道他不会回头,小脸埋进了膝头,溢出了一串轻笑,身躯都笑得抖动起来无法抑止...... ■ ■ ■ ■ 师父离宫前,只让他一个人知道。 那是一个满月的凉夜,中秋刚过没多久,再一个月就是他十七的生辰。 他因为赏月同师兄喝得太快意,醉倒在花园里受寒,病倒在床上烧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或许是因为这样,师父才特意来瞧瞧他......他知道,虽说只是师徒之称,师父一直将他当亲生孩子那般疼爱,有一回病著无趣好奇的查了几件事,才知道莫怪师父会疼爱他了。 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却仍是惊醒了他。喝了药睡上了几个时辰,夜里反而无法安眠。 强睁开疲累的眼,模模糊糊中师父俊朗的面孔映入他眼中,他弯起唇笑笑。 「隐月,师父明天要走了。」在床沿坐下,师父从怀中抽出青丝帕,轻柔的替他擦拭小脸上因为发热而冒出的冷汗。 「为......为什麽?」他大吃一惊,挣扎的想坐起身,却被师父温暖的大掌阻止了。 摇摇头,师父微笑:「隐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师父有想做的事情,非离开不可。」 「师父......」伸出微凉的小手,贴住师父的手,他真舍不得跟师父告别。 「隐月,师父只担心你。」师父英挺的剑眉轻蹙,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心口轻轻一揪,大概猜到师父要说什麽了。 「师父,别替隐月担心,隐月......」 「师父收了三个徒儿,每个都死心眼。」淡淡打断他笑嘻嘻的辩解,在师父温柔的眸子下,恐怕什麽秘密也藏不住。 吁口气,他收起笑容,闷声道:「隐月会留心的......」 想来师父也很苦恼吧!三个徒儿除了大师兄算是有好好习武之外,某个徒儿满脑子恐怕都是风花雪月,连师父武功的四成都没能学会。 莫怪师父想离宫了。 「不,隐月,师父希望你死心,鹏羽不是能让你......」师父轻轻的蹙起眉,似乎在思量怎麽说才不伤人。 末了,只有一声叹息:「鹏羽心眼太死,为师担心他会错手该抓的东西。昭明感情太烈,不是毁了自个儿就是毁了这个天朝......」温柔的眼眸意有所指的瞧著他,他只能笑笑无法开口。 「隐月,你太无我了,看似快意实际上......」师父一顿,在他无所谓似的笑容里,叹气。「隐月,答应师父,把自己看重一些。」 「师父,隐月一向把自己看得很重。」人生对他来说,跟风里的烛火一样,就算这会儿没灭,下一刻兴许就灭了。 所以他快意而活,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这还没把自己看得够重吗? 师父轻柔的抚摸他还微烫的粉颊,柔的像温茶似道:「隐月,答应师父至少再多活十五年,让师父回京城来时还瞧得著你。」 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他把脸颊贴在师父掌心里轻蹭:「隐月会活到再见著师父的。」 师父是不是有对他的回答露出温柔的笑意,他不记得了。也许是师父认为他该好好休息点了他的睡穴,当他再次回神屋外已然大亮,师父再也没出现了。 该说,师父真是太会看人了吗?从染布里抬起头,刻意不去瞧布上一小块颜色较深的地方,隐月强撑的爬起身。 他答应过师父要多活十五年,眼看还有四年才到约定的时日,这药...... 嗤的笑了,桌角摊著药袋,缎布面脏得跟麻布似的,用不著看他也知道里头的药丸会是什麽模样......唉!看来他不暂且回军营一趟不成了...... 这也算是顺遂了桐子的心愿啊──弯起唇,他再次笑不可抑。 想了想,祁武决定自己送衣服过去给隐月。 虽然他没有资格这麽说,但他厌恶有人看到隐月的肌肤,就算是秋虫也不可以。此外,隐月肩上的伤不好好处理也是不成的。 但来到染房,桐子散落在地上的染布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摺好放在桌上,隐月曲著身子,缩在桌脚像是在打盹。 「隐月?」轻唤,祁武担心要是隐月真的睡了,吵醒他似乎不太好。 73D0月那寂在:)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身子一动,隐月抬起头,眼角像是泛著浅浅的嫩红,对他微笑。「本王以为是秋虫来。」 「秋虫替桐子帮手,能动吗?」在隐月身前蹲下,祁武紧紧抓著衣物,免得自己忍不住伸手搂住这看来脆弱的身子。 「肩头很疼......」隐月倚著桌脚阖著眼,做出像是哭泣又像是微笑的模样,拉下左肩上的布。 「对不住......我不是、不是存心要伤你......」终於,还是忍不住伸手搂住了他。 「唉,祁武,这样桐子会不开心唷!」隐月似乎要笑,声音却哑了,单薄的身子扭了扭似乎想挣脱祁武的怀抱。 「你气我说的话?」看到桐子,他就不知不觉对隐月狠心,可见著隐月......祁武瞧著雪白肩上的口子,心里一揪。 他不是存心要这样伤隐月的,只是要说後悔......喉头似乎仍残留著隐月甜腻的味道,他一点也不後悔这麽做。 「祁武,本王为什麽要生气?」隐月好讶异似的问,对著祁武眨眨眼之後一笑:「祁武,你会怎麽回答,本王很清楚。」 忘了过去的是祁武不是他,除了叫鹏羽的时候对他温柔点,叫祁武的时候对他狠心些,那颗死心眼的脑子里想些什麽、做些甚麽他一清二楚。 要是祁武真同他说既要王爷也要后隐月,恐怕他会吓得逃跑。 「隐月,你真令人生气。」浓眉蹙起,祁武松开了手不悦的瞪著那张微笑的丽颜,把衣裳扔进隐月怀里。 老是这麽嘻嘻笑笑的耍弄人,他是发了疯才会觉得对隐月太狠心! 「不能先给伤口上药吗?疼。」隐月又皱起小脸,适才不应该因为等闷了折起染布来,弄得这会肩上的伤疼得像有一把火在烧。 血似乎又淌了出来,沿著先前乾涸的血迹缓缓的向下滑。 祁武这才又注意到他的伤,连忙从怀里摸出白布条以及伤药来。 这是桐子一进屋里,二话不说塞给他的,细声细语的说:「帮王爷上些药吧!虽然这只是一般的药,总是有点用处的。」 「桐子让我替你上药。」扬扬手中的东西,他知道桐子虽然对隐月很不喜欢,却还是很心软。 比较起来......虎眸看了隐月一眼,得到坏心的一笑。 「本王可没欺负桐子唷!就只是......」嘻嘻笑,隐月扳著细指:「说话酸了些、存心了些、坏心了些,本王对你也是一样的。」 「后隐月!」心里莫名烧起一把火,祁武恨恨把药扔在隐月身上。 「祁武,日子过得开心点不好吗?」药虽然没砸痛他,隐月只能无辜的摊摊手。 「后隐月,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般快意逍遥,不顾他人死活。」尽管惊觉自己似乎说得太过分了,可隐月带笑的脸,却让祁武一点也不後悔。 像是没料到他会这麽说,隐月的神色微僵,瞪著眼瞧祁武。 「隐月,你回去京城吧!」被瞧得心神不宁,祁武低下头躲开隐月的视线。 「本王的承诺,这麽不值得相信吗?」自嘲似的一扯唇角,隐月低声叹口气。「祁武,替本王上药吧!」 落在膝上的药被拿走,微凉的药膏很快被轻柔的抹在他肩上的口子。 本以为会有些疼痛,却只有凉水般的清爽,带著宜人的淡淡花草香气,而没有浓重的药味。药一抹过,发疼的伤口,也立刻就不疼了。 细致的眉轻挑,隐月问:「这药是......」 「桐子给的,他是向村里的老大夫拿的吧!」祁武仔仔细细将带著浅青、并透著水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一口大气也不敢乱喘。 「是吗......」隐月倒不这麽认为,就算村里有这麽高明的大夫,恐怕也没有这麽珍贵的药材。 久病成良医,他是没办法看病,却很懂得药材。 桐子,倒是比他想得要有趣多了! 红唇微微弯起,他又看著祁武专注的脸庞......下回再让他咬个几口也不错。 ■ ■ ■ ■ 听到他要走,秋虫哇!的一声扑上来,抱著他哭得惊天动地。 桐子则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被他一笑看立刻慌张的别开脸。 而祁武的脸色简直跟染盘似的,什麽颜色都有。隐月忍著没笑太大声,省得离开前还要听祁武的吼声,那就太没有一点告别的感伤了。 硬是赖在他身上,秋虫後来是被桐子好说歹说劝走的。 说不开心,还真是开心,隐月把身上的糖交到秋虫手上,温柔的哄著:「本王只是暂时回一趟军营,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秋虫吸吸鼻子,抽抽噎噎的接过糖。 「本王不骗人的。」他擦著秋虫脸上的泪痕,笑嘻嘻的挤挤脸。 「嗯!秋虫相信!」小脑袋用力点,秋虫也对著他挤挤小脸。 一听到他很快又打算回来,桐子的脸微微一沉,默然无语的牵了秋虫离开。 而祁武黝黑的脸庞,依然变化万千,隐月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祁武,送本王到村口吗?」 「哪时回来?」祁武僵硬的摇头,闷闷的问了一声。 「很快。」对他吐吐舌头,不打算讲明。不过就是回去拿个药、拿些衣物顺便拿点糖,来回用不著四日。 说了是没什麽,可是隐月好奇,若是不说祁武会不会等得望眼欲穿? 用力咋舌,祁武只是瞪了隐月一眼没多说话,看来是已经清楚要隐月乖乖回答问题是不可能的。 没有送隐月到村口,隐月翻身上马,俯首对祁武嘻嘻笑问:「祁武,要是思念本王,打算怎麽做?」 「思念你做什麽?」祁武愤愤的哼道,瞪著骑在马上显得英姿飒爽的隐月。 「靠上前一些,本王听不见你的声音。」因为肩伤,隐月没法子把身子弯得太低,祁武只能不甘情愿的靠上前。 猛的,唇上感到一片湿软,在脑子想出来是甚麽东西之前,他伸手扣住隐月的脑袋,张口含住探过来的粉舌,热切的交缠在一块儿...... 「足以回味无穷了吧!」他愣愣的点头,不舍得又靠上前贴著隐月的唇。 等真的回过神来,眼里只瞧见隐月狡狯的笑以及粉颊上艳丽的红彩。 他咬牙,既狼狈又不甘心,却也......的确回味无穷...... 「你的身体永远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后隐月!」他吼声如雷,黝黑的脸胀得通红。 哈哈大笑,隐月一夹马肚,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有风里的笑声及甜腻的香气,还绕在祁武身边。 莫名的,一阵头痛欲裂,祁武抱著头跪倒在地,痛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脑中,闪过一个像是桐子,又不像是桐子的俊美小男孩,紧紧握著少年隐月的手,对他皱眉,小嘴张张合合得像是说了甚麽话。 他没听清楚,但是...... 「示......示儿......」嘶哑的喊出一个名字,他疼得摔倒在地,无法抑制的抽搐。 「祁武!祁武!」嗡嗡作响的脑中,似乎听见有人慌张的喊叫他,可是他无力回应。 只能抱著头,疼得恨不得把脑子挖了! 小男孩,像是桐子的小男孩,在他脑里越来越大,越来越俊秀......祁武伸出手想抓,他想握住这个变成少年的男孩,将少年抓在身边永远不放! 伸出的手被紧紧握住了,他努力睁开眼,午後的阳光照得他眼前一片灿亮,模模糊糊的。 一张清秀小脸,带著泪看著他,急切的喊著:「祁武!祁武!」 他努力的弯起笑,用力握住桐子的手,猛的!一阵抽疼,他狠狠喘了几口气,翻眼晕了。 6 春日午後的阳光很宜人,夏沧滥抓著两壶酒,兴冲冲的沿著熟悉的房廊,很快的到达了逍遥侯的院落。 刚操练完,他受到了领将大大的赞赏,连师父也都对他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份心情只有一个人开心太浪费了。 匆忙得连门都没有敲,反正隐月的房间他熟得比自己房间还熟,这种时候隐月要不正在浅寐,要不就是在看书喝茶,等著他每天的不请自来。 他也知道自己老是这样打扰隐月有些过意不去,但这七年来隐月没抱怨过什麽,他就认为隐月不讨厌。 果然,门一开,隐月披著浅青缎袍的身影,歪斜的倒在软塌上,一手支著面颊,一手像是无趣又像是专注的翻著书。 丝缎般的黑发未束,帘幕似的顺著纤肩散下,虽是每天都能看到相同的模样,他还是觉得隐月真是个美人。 小时候常常看著隐月看到失神,经常看得忘了走路或左脚拐右脚不说,有时还会可惜隐月怎麽不是个小公主呢?他知道隐月不会在意,所以也就老实的说了。 听他这麽说,隐月笑嘻嘻的,将他拉到了十二皇子的住所,指著像猫儿似趴在三皇子腿上,有著一头月光般银发的小十二。 「瞧见了吗?本王的十二弟。」他点头,瞧见是瞧见了,可是怎麽著? 看了他一脸傻楞楞的模样,隐月摇摇头:「小师兄,你不认为比起十二弟来,本王差远了吗?」 有吗? 他仔细的看著隐月的小脸,大大的眼、长长的睫、翘挺的鼻、嫣红的唇......虽然脸色苍白了点,但是摸起来细致滑腻,他都怕自己手上的茧会弄破隐月的雪肌。 十二皇子是很好看没错,银发蓝眼简直跟玉雕的人偶一样,可是他喜欢隐月的黑发黑眼,衬著肌肤更无暇。 「隐月,我认为你比较好看。」於是他老实的说了,隐月睁大眼,接著几乎忍不住大笑,小手捂著嘴,身子抖得他一阵气闷。 「又笑我!我真这麽认为啊!」他气忿的插起手瞪著隐月笑红的脸,自己的脸也通红一片。 隐月朝他吐吐舌头,强忍著笑但认真的说:「本王不是笑你,本王是开心。小师兄,你对本王真好。」 他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是真认为如果隐月是公主,那一定很好。 「不过本王要是公主,你可就见不著本王了。」 啊!这一提醒,他一拍掌:「说的是!隐月,还好你不是个公主。」 「是呀!反正,你想对公主做的事情,对本王也能做。」对他扮个鬼脸,隐月的小脸上染了另一层晕红。 愣了愣,他听不懂隐月话中的意思,只能傻傻的看著隐月笑嘻嘻的脸。 隐月没有多说甚麽,只是抓著他的手回房去了。一直到现在,他偶尔想起隐月那句话,还是弄不懂。 虽然是想问,但夏沧滥也很清楚,隐月对不想讲的事情是不会讲的,他也就不浪费时间问了。 「隐月,喝酒吗?」扬起手上的酒瓶,他有已经走到了软塌边。 略抬眼望他,隐月弯起唇:「小师兄,本王的门同你有仇吗?」 「没有,怎麽这麽问?」直接在隐月身边坐下,他动手将隐月散落的发拢成一束,简单扎好。 耸肩,隐月换了个姿势躺到他腿上,随意用手比了下门。 「本王的门这个月已经换第三扇了,小师兄啊!没人挡在门口不让你进,不能轻手些吗?」 07D78742透窗在:)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真对不住!」他胀红脸搔头,他的手劲常常会忘了控制,师父也这麽提醒过他,可他总是不记得要克制。 「别换第四扇就好。」放下书,隐月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酒瓶摇了摇:「什麽酒?」 「我也不知道,师父送我的,应该是好酒。」看隐月打算将酒塞拉开,夏沧滥连忙扶起枕在自己膝上的小脑袋。 「嗯?」隐月眨眨眼,对他像是扁嘴似的一笑:「本王不能躺躺吗?」 「我是怕你被酒淹死。」忍不住白眼以对,先前隐月坚持要躺在他腿上喝酒,结果呛著了,小脸咳得通红,让他看了心疼。 不过,这是绝对不能同隐月说的,说了只会得寸进尺。 「也是,本王好不容易当上了师兄,淹死就太可惜了。」慢吞吞的爬起身,隐月改将脑袋枕在他肩头,发丝弄得他的脸颊有些搔痒。 「师兄?」这件事他倒是没听说过,师父又收徒儿了吗? 「嗯。」随意应了声,隐月啵!的拔了酒塞,立即浓郁的酒香溢满了房里。「这麽好的酒......」 瞧隐月露出了惊讶的模样,他抽抽鼻子闻了闻......是很香没错,但不过就是酒的香味呀!好在哪儿? 「你别问,本王不想讲。」同他扮个鬼脸,他摸摸鼻子不问就是了。 就著瓶口,两人喝了起来。隐月总是笑意盈然的听著他说话,偶尔插上几句话都是损著他,心里有些不开心但他还是喜欢同隐月说。 好不容易断断续续说完了操练的事情,被隐月打岔得七零八落,他灌下最後一口酒,豪气万千的大叫:「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天朝里最勇猛的将军。」 隐月嗤!的一笑,他不由自主胀红脸低吼:「隐月!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是,隐月知道。」隐月将没喝完的酒递过去,似乎是当成赔礼。不过那张坏心眼笑著的脸,让他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接过酒。 看他不打算接,隐月索性直接拉开他的手把酒瓶塞进去。「本王不能再喝了,头晕。」 「也是,你才十四......」点点头,他看著隐月因为酒而嫣红的小脸,又不禁看得有点傻了。 「对啦!你前些日子不是提到遇见了个心仪的小姑娘。」没察觉他的视线,隐月闭上略微迷蒙的眼,出口的话让他一阵狼狈。 「你尽记著这件事做什麽?」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却压不下脸上的燥热。 「你说的话本王都记著。」隐月坏心眼的弯起唇,他不禁皱起眉。 「别老记著这些事情......」搔搔头,他想再不走肯定要被隐月耍弄了,虽然有些不舍得,不过...... 还来不及出口告别,房门响起两声轻敲,他连忙看去人怔住了。 「本王是想同你说......」隐月的声音似乎近,又似乎很远,夏沧滥已经没办法专心去听了。 他只是接近贪婪的望著门边的小小人儿,呼吸沉重了起来。 隐月似乎叹了口气,从他身边离开了。 「师兄。」门边的人儿有著清脆的声音,像铃铛似的,对隐月露出好甜的微笑。 「昭明,这是大师兄。」白皙的手掌伸向小人儿,夏沧滥也猛的从软塌上站起身,慌得直搓手。 细致的小脸蛋一绷,小人儿露出露骨的厌恶神色,紧紧握住隐月的手瞪著他。 「那......我......」喉头乾涩得几乎出不了声,他跨上前一步,小人儿就立刻向後一缩。 「隐月!」不得已,他只能向隐月求救了。 单薄的肩对他轻耸,隐月像是无奈的开口:「师兄,这是淳于司徒的次子,也是我们的小师弟。」 小师弟......他傻笑起来,又向前了一步,小人儿已经完全躲到了隐月身後,他只能停下来...... 「师兄,鹏羽......」隐月有趣似的笑笑:「昭明是师弟,不是小姑娘唷!」 这样......咦!大梦初醒,夏沧滥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望著只剩下半张小脸露在他眼前的小人儿,傻了。 「昭明,同大师兄问个好吧!」 「大师兄......好......」不甘不愿的站出隐月的後背,小人儿弯身打了招呼。 无妨!就算是男孩也无妨!夏沧滥讨好的笑了,他想要这让他一见锺情的小人儿。 ※ ※ ※ 睁开眼,瞧见的是一片带著蓝的灰,像是黄昏之後,天黑之前,连脑子里也都成了一样的颜色。 像是从很沉的睡梦中猛的惊醒,他应该是做了梦,却不记得梦里的情形,只有後脑隐隐的、一阵阵的疼著。 「唔......」想动,却发觉自己几乎动弹不得,身子沉得不像他自己的。 「祁武!」惊喜的轻唤从灰蓝的薄雾中传来,他眨眨眼循声看去,清秀的小脸几乎贴在他脸上,虽然笑著却似乎哭了很久。 他颤抖的举起手,温柔的摸摸那张脸。 「祁武,别吓坏我,秋虫跟我不能没有你。」握住他的手,桐子的颊上有些冰凉,果然是泪痕啊! 「对......对不住......」祁武努力想微笑,但嘴唇一动,就嚐到一股涩味,似乎快裂开似的。 桐子急忙拿过一块湿布凑到他唇边,柔声道:「你昏了三天,喝点水。」 含住湿布,他动动唇,虽然吸到了几滴水,但却没有力气吸更多。 原来,他昏迷了三天......头还是微疼,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不多喝些吗?」桐子看来很焦急,慌张的抓过茶壶,把布又浸了进去。 「我......」他发出嘶哑的呢喃,但或许是因为没喝水又没吃东西,加上疼痛及杂梦,他的体力被耗得差不多了,连说话的气力都不足。 「先喝点水,我去帮你熬粥好吗?」桐子像是哄秋虫那样哄著他,轻手轻脚的把吸饱水的布凑到他唇边。 含著湿布,他费力的又吸了几下,便喘了起来。 很久,没这麽不适过了,除了刚从昏迷中清醒那段时日,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在有这种无力的时刻。 不由得苦笑,早知道头疼起来会这麽要命,他就不会希望这麽疼了。要是能想起什麽也便罢,但他......看著桐子担忧的神色,他微微心疼。 他只想起了桐子,还有一种羞於启齿的感情。 「桐......咳咳......」他想问桐子,过去他是不是有对他怀抱不轨,但才开口就咳得无力说话。 「祁武,你忍忍......」桐子似乎下定了什麽决心,温柔的摸摸祁武有些憔悴的脸庞,含了一口水。 一怔,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桐子贴近的脸,唇上嚐到一股湿凉。 这......虎眸瞪大,还没能弄清楚怎麽了,唇被轻轻顶开,湿润的凉意灌进他嘴里,他感到一阵晕眩。 清水滑入的喉中解除了乾涩,他的舌尖似乎也碰到了软软的什麽,他不由自主舔了下......因为隐月总是这样逗弄著他...... 「嗯......」桐子闷哼声,脸上通红一片,羞怯的垂下眼。 他也不由得红了脸,伸手握住桐子小小的肩头...... 「哼......」冷冷的轻哼,让祁武瞬间绷紧了身子。 一抹修长的身影像鬼魅似的,站在桐子身後,窗外月光被云遮著,他瞧不清楚是谁,但鼻间已早一步嗅到甜腻的香气,他狼狈的推开了桐子。 隐月是什麽时候进来的!他张口结舌,什麽也问不出口。 「祁、祁武......」桐子颤了下,讶异的瞧著他。 瞪著眼,祁武看到隐月缓缓的举起手,掌中似乎握著什麽。 察觉不对,桐子也跟著回头,隐月的手也在同时落下......月光穿透云朵,小小的房中闪过一道银光...... 「隐月!」祁武惊骇的叫道,喉头还是涩得难受,却比不上几乎撞破的胸口。 他瞧出来了!隐月的手上是那把银色小刀! 「啊......」短促的唉叫,桐子摔倒在床前,苍白著脸紧闭起眼。 听见祁武的叫声,隐月的手停住了,掌中握著的确是那把银色匕首,月光下冷冷的银光流转,几乎冻得人心都寒了。 「滚。」隐月淡淡的开口,背著月光,祁武看不清他脸上的神采。 「不!」桐子硬气的仰首瞪著隐月,虽然狼狈的摔在床前,却动也不动。 「滚,或者死?」隐月的声音没有特别扬高,却令桐子颤抖了下,慌乱的垂下头。 「桐子......你、你离开......」祁武哑著声音开口,他不忍心瞧著桐子颤抖著身子却硬是要同隐月针锋相对的模样。 「祁武!」讶然的回头,桐子满脸不愿意,祁武温柔的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离开。 皱起脸,桐子爬起身,看著隐月嘴唇似乎动了动,却没说什麽离开了。 直到桐子的脚步声走远,隐月才将匕首放到桌上,一步一跺的走到床边,冷冷的看著祁武。 「鹏羽......本王能不在意昭明,却不能不在意桐子。」逆光的面孔弯下,贴在他脸前,没有微笑。 浓眉轻蹙,他嘶哑道:「隐月,我不懂。」 嫣红的唇扬起,美丽眸中的冰霜却没有融去:「鹏羽,本王再怎麽说都是个王爷,别忘了这件事。」 「鹏羽是......」来不及问完,唇上一痛,他才发现隐月已经凑上来狠狠咬住他的唇。 「呃......」一直像是玩弄他的唇舌,激烈的攻击他,又咬又啃却又像是缠绵的吻,祁武的脑子很快的糊了。 「偶尔......给本王一点顺心的乐趣吧......」稍离的红唇上沾了淡淡血痕,似笑又非笑,像是只准备猎食的豹子。 当柔软的身躯压在他身上,美丽的脸庞不再逆著月光的时候,祁武迷迷糊糊的似乎看见了银线画过了隐月无瑕的面庞...... 柔软的唇贴上祁武的额际,小口小口的像是吻,又像是舔,弄得人一阵麻痒,不管是心里还是身子。 「隐......」嘶哑的声音刚发出来,细致的手指便贴到祁武唇上。 「含著。」跟平时的隐月不同,淡淡的一句话,没有多馀的调笑,冻得人心寒却又不由自主的被魅惑似的照做。 於是祁武张口含住了冰凉的指头,用舌描绘著纤细的形状,几次之後发出了啧啧的淫靡水声。 冰凉的手指在他的舔舐下依然是微凉的,并没有因此而增加太多的温度,与他滚烫的舌及口内,产生因为对比而引起的莫名情欲。 隐月的唇此时也滑下了额际,贴上他的眼角,猫似的舔了一口。 肩颈一绷,祁武闭上眼不敢再看隐月,以及那张丽颜上属於男人才会有的情欲。 察觉他的害臊,小巧的舌更坏心的从眼角而下,舔上他敏感的耳际。 不由自主喘了一声,祁武缩起肩想躲开那种足以让他明明一点体力也没有的身子,轻易的被燃起火焰的麻痒。 「隐、月......」口中,依然含著隐月的细指,祁武的声音显得模糊不清。 「鹏羽......」隐月像是叹息般,甜美得不可思议的低语贴在他耳畔,让他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他不知道隐月口里的人到底是谁,可是能被隐月这样呼唤的人,他心里......莫名的有股忌妒!那个叫做「鹏羽」的人到底是谁?为什麽让隐月这麽念念不忘? 「我不是......」他闷闷的回道,侧首躲开隐月在耳际的轻吻。 5A8CD2牵们开一:)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柔得像羽毛轻抚的吻猛然停了下了,耳边只剩隐月细细的呼吸声,沉默。 有些气闷的咬了口中的细指,隐月发出闷哼,却没有把手指从祁武口中退出,反倒勾弄起祁武的舌,轻压、刮搔、缠绕...以指代舌探索祁武的口中的每一寸私密。 尽管被弄得有些像要作呕了,祁武却著迷的顺著隐月的逗弄,舔弄著口中作乱的指头,嚐到的都是隐月那股甜甜的味道,连心都搔痒起来。 「祁、祁武......」猛的,隐月将手指抽出,月光下牵起一条银丝,祁武难以餍足似的追逐著银丝,迎上了隐月嫣红的唇。 轻轻一触,隐月立刻退开,看著他微笑般的摇头:「祁武,别用那张唇吻本王。」 「为什麽?」祁武不甘心的贴上前,却被冰凉的小手温柔的挡下了。 细致的眉微扬,似乎对他的疑问感到不可思议,沉默了半晌在祁武几乎忍不住又打算继续偷香的时候,隐月叹口气。 「本王真像个傻瓜。」 瞪著眼,祁武露出一脸的迷惑──为什麽隐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他一点边际都抓不著。 他以为,隐月压在他身上,又挑弄著他,应该是有打算进行床上的事情,虽然他现在的体力恐怕不足以压在隐月身上,但他死也说不出口,就算隐月压著他似乎也......也......不是那麽怪异。 为什麽隐月却什麽也不做了? 「祁武,别背著本王跟人不清不白的。」或许是看穿了他脑袋里的疑惑,隐月俯下小脸在他唇角轻吻,却不肯碰他的唇。 「我同谁不清不白了?」祁武皱眉,对隐月的话显然很不以为然,也试著要抓住隐月勾人的唇。 隐月的吻吊得他的心搔痒难忍,但毕竟是昏迷三天刚醒,他的动作还有些迟钝,不管怎麽找寻,总是刚好擦过隐月的粉颊。 「本王不算抓奸在床吗?」红唇似乎扁了下,隐月总算愿意让祁武轻触他的唇。 终於贴上柔软的唇,祁武又急切又不敢大意,先轻轻舔上隐月的下唇,接著才绵密的贴上自己的唇。 「嗯......」闷哼声,隐月的眉像是带著不悦的微蹙,却没有躲开他。 既然得到许可,祁武也就不再小心翼翼,贪心的探入隐月口中,勾著甜软的舌尽情翻弄。 被吻得喘不过气,隐月摆动了下头,祁武才不甘不愿的退开,依依不舍的舌仍停在红润的唇上轻舔。 「本王以为,你既不要王爷,也不要后隐月。」隐月的唇弯起,应该是笑了。 身子微绷,祁武闷闷的倒回枕上,看著几乎与他额际相触的丽颜,吁口气。 「鹏羽是谁?」 没料到他会这麽问,隐月眨眨眼,弯起的唇先是一僵,接著狡狯的大大扬高。 「鹏羽是本王的师兄。」 「你的那个小师兄吗?」一股酸涩微微在心口泛开,祁武冷冷的哼了声。 白细的指摸上他的唇,以似有若无的力道抚摸著。「祁武,你为什麽要问?说过谁也不要的是你自个儿唷!」 「他要你吗?」心口猛的一绷,祁武黑著脸不假思索的问道。 愣了愣,向下滑到他冒出青髭的刚毅下颚的手指也顿了下,长睫掩盖住了美丽的眼眸,微微颤抖。 祁武感到一阵後悔,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只能不知所措的看著隐月。 「祁武,若你不是昏迷了三天体弱气虚,本王定不会客气。」再张开眼,隐月眸中带著淡淡的火焰,看的祁武一阵心虚。 但......「你这麽喜欢小师兄,怎麽不去找他?」话才出口,他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种充满酸味的话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眉一扬,隐月嘻嘻笑:「你知道本王没去找吗?」 「为什麽没找?」瞧著隐月的笑,祁武心里带著不甘,却又安心了起来。 隐月望著他半晌,轻轻叹气,小脸窝进了他胸口,依恋似的蹭了蹭。「祁武,本王能不能吃了你呢?虽然肩上的伤还没收口,可能没法子吃得太尽兴,但......」 「后隐月!你住口!」黝黑脸庞轰!的烧起来,祁武哑著声几乎吼不出来。 这是什麽话!这是什麽话!除了一张美丽的面皮之外,后隐月这家伙实是令人恨得牙痒痒! 伏在他身上的纤细身躯颤抖起来,一串快意的笑声回盪在祁武耳边,他气得咬牙:「后隐月!别再笑了!」 贴在他胸口上的小脸埋得很深,对他气力不足的低吼充耳不闻,他只能恨恨的瞪著那头丝缎般的发,流水般盪了盪。 笑声一直没停,祁武愤愤得想再开口,却猛然惊觉胸口沾上了些微的温热,他呀然的闭上嘴,慌了起来。 「小师兄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隐月还在笑,胸口上的温热越来越明显,祁武绷著身子不敢乱动。 「你说了吗?」末了,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搂住还微颤的纤细背脊。 他头一回发现,原来隐月也有示弱的时候,这麽说来之前他在月光下看到隐月颊上的银丝,当真是泪痕了。 心口狠狠一揪,祁武想更使劲的搂著隐月,但尚未能恢复的体力他只能聊胜於无的拍了拍隐月的背。 「本王不想说。」 「隐月......」祁武叹口气,闷闷的道:「不说,他不会知晓的。」 隐月的身子不再颤抖,贴在他胸口的小脸动了动。「祁武,你想同本王回京城吗?」 微愕,祁武没想到隐月会突然这麽问,他慌张的开口:「这......你、你不是说,不、不回京城吗?」 「若本王决定回去了呢?你想同本王一起吗?」 张口结舌,他看著隐月的发顶,看不透隐月究竟在想些什麽。 「这......」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好好说话,他轻咳了两声,才终於道:「若你一定要我同你回去,那......那......好......」 他以为自己会拒绝,但隐月这样坦然的询问让他......让他无法拒绝。 「桐子呢?秋虫呢?若他们要你留下来。」 「我会留。」 嗤!的,隐月又笑得全身发颤。 「后隐月!」 「祁武,别勉强你自己。」抬起头,隐月在月光下笑意盈然,眼角隐约带著薄红,却不知是看错了还是真的。 「你不是说不回京城吗?」哼了声,被看透的狼狈让祁武别开头。 「是呀!本王不打算回京城。」柔软的身躯贴著他坏心眼的扭了扭,在祁武开口前冰凉的小脸贴在他脸上。 「别乱动......」面庞微红,祁武像是看到萝卜就愣直眼的马,隐月的身子一动他就浑身发热口乾舌燥。 「你可以不动,让本王动就好。」脸贴著他的蹭了蹭,隐月细柔的笑语,搔得他不知所措。 「你......你要......」说不出口!祁武怎麽也说不出口!为什麽他会认为隐月就算压在他身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个隐月啊!他一定是疯了! 「不,不是这会儿,你身子还没恢复,本王的伤也还没收口。」柔软的唇又移往祁武耳际,小口的又咬又舔,在他身上点起了火。 「伤还好吗?」勉强抓著神智,他想到那片血肉模糊,心里就微微抽痛。 「想看吗?」呵呵的笑声震著他的耳膜,连同心都震得乱了调。 昏沉沉的点点头,隐月就从他身上撑起身子,跨坐在他精壮的腰上解起颈上的盘扣。 雪白项颈在衣物间若隐若现,祁武不由自主喘息,无法移开眼。 没有将衣物完全褪下,隐月只将左肩上的衣物拉下,圆润的肩在如水月光下盈著一层柔和的光采,就连肩上暗红色的痕迹,都像是一朵艳丽的花朵,娇媚得惊人。 「瞧得清楚吗?」隐月偏著头,形状优美的细颈微微绷紧,为了不碰著伤口,黑发全拨到了另一边,在胸前摆盪。 「还疼吗?」伸手抚向隐月的雪肩,祁武发觉自己竟然在发抖。 「後悔吗?」隐月不在意的嘻嘻笑,似乎那不是伤口,只是一块没照到光的影子。 「隐月,我不是存心的......」但也绝不後悔。祁武终於还是摸上了未收的口子,瞧见隐月轻蹙眉,微微笑了。 「本王的味道好吗?」隐月老喜欢这麽问他,他难得坦然的点头。 「很好。」 「介意下回换本王嚐嚐你的滋味吗?」隐月俯下身,雪白的额际贴著他的,气息缠绵的绕在一起。 那抹笑像挑逗也像调笑,让祁武胀红了脸。 为什麽他觉得这句话像是似曾相识? 「介意吗?」 「不介意......」埋了他吧! 7 要弄懂后隐月这个王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早已经很清楚了,但越相处下来,越让人心慌。 尊贵的王爷龟缩在荒凉天地下的小村庄,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桐子除了冷脸以对,著实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至於祁武,也并没有因为被王爷「看上」而占到更多好处,反而增添更多的烦恼。 开心的时候,隐月能整天跟在他後头,就算有人在一旁,也毫不在意的碰他、吻他,弄得祁武常常不知如何是好,骂也骂不走,只会得到促狭的笑。就算胀红著脸生闷气存心不理隐月,要不了多久他自个儿却又不自觉寻找起隐月的身影。 要是不开心的时候,隐月又会一整天瞧不见人影,连秋虫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即便夜里悄悄回来也不会回房歇息,反而是坐在屋外的石阶上,任著夜风夜露换来一身冰凉。 祁武也只能认了,他见不得隐月这样对待自己,那些红豔的药丹虽不知道是吃什麽病的,但从隐月永远也暖不起来的身子,他也知道隐月的身子恐怕不是「有些病痛」就能带过去的。 两次後他只要察觉隐月不见了人影,就会在门外等人,就是不愿同著他回屋里去,至少让他搂著可以挡风。 「祁武,本王真不懂你。」隐月对他嘻嘻笑,却叹息似的这麽说。 「我很好懂,你才让人不明白。」祁武皱著眉反驳,隐月正窝在他怀里,小脸被夜风吹得发红,却怎麽也不肯进屋里。 他永远也不明白隐月又是为了什麽事不开心,要说是为了桐子嘛!自从上回桐子差点被隐月杀了之後,隐月还是同先前一般,既不与桐子交好,也没交恶的意思。 这一个月来,隐月也不再问他关於过去或者离开的事情。 似乎,就如同隐月对他的承诺那样,没有打算回京城,准备在这个荒天下安身立命了。 「是吗?可本王那些兄弟都很懂本王呀。」小脸在祁武怀中蹭了蹭,隐月语尾隐约带著叹息。 「你不喜欢你的兄弟吗?」手臂一紧环著微微颤抖的身躯,祁武不敢问这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思念? 「除了一个以外,都很要好。」似乎打了个小喷嚏,隐月往祁武怀里缩了缩。 「隐月,不进屋里吗?」季节开始转变了,夜风越来越凉,祁武很担心等时序进入了冬天,隐月耐得住吗? 「祁武,不问本王为啥不开心吗?」当隐月不回答问题的时候,祁武就知道答案是不愿意......这也算这一个月朝夕相处下来的收获吧! 「为啥?」他是很好奇,却不认为隐月会认真回答。 越相处,越觉得后隐月这个王爷若不是一个王爷,想顺顺当当活在世上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C2A5候一地牵用奏还:)授权转载 惘然【http://club.xilu.com/ann77】 要不是被气他的人杀了,就是被觊觎他的人吃了。 「今天,秋虫要本王说个故事......」轻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些听不真切,他微微蹙眉拉直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