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多情总裁 季柔 [Kiss总裁]

出处:小书吧 作者:菟絲草 时间:2008-09-05 15:04:09 点击:550

Kiss多情总裁  季柔

呜呜......私闯民宅会被关几年呀?都怪她老哥女朋友的那个势利眼父亲啦!说什么没有花园别墅就别想娶他女儿,逼得他们不得不使出最后手段,暂借那幢久没人居的豪华洋房来演演戏,这下好了!房子的主人突然回来,当场将他们人赃俱获!慢著,这帅得不得了的主人长得好像当年的......"石头"!?想太多!想太多!她认识的"石头"只是个收破烂的,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身分不凡的大老板呢?

总数:1  
[2楼] 作者:菟絲草 发表时间:2008-09-05 15:05:39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一章
章节字数:8489 更新时间:08-09-02 14:26
假日的早晨,一辆三轮车自巷口缓缓驶来。

萧家位于巷尾那栋日式老屋,里头开始传出翻箱倒柜的声浪。

“这个……还有这个……”萧家刚就读国小的小女儿萧遥,睁着两只

骨碌碌的眼睛,遍地“搜刮”所有她认定的“废弃物”。

不一会儿,她抱着纸箱,跌跌撞撞地冲出那道赭色大门。

“嗨!石头!石头——”萧遥向着前方驶来的三轮车猛挥手。

铿锵!她怀里的纸箱顿时一倾,一只奶粉罐从纸箱里滚落地面。

车上那名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咧着笑,俐落的跳下车,迎前捡起奶粉

罐。“小辫子,拿不动就不要拿这么多啊!”

“没关系、没关系的。”甩着两条乌溜溜的发辫,稚嫩的声音应道:

“反正留着也没用啊。”

“好吧,那就谢了。”男孩将纸箱抱到车上之后,重回女孩面前,手

里多了个布娃娃。

“哈。”他把布娃娃递向萧遥。

“这个……”萧遥歪头纳闷,目光紧紧锁定娃娃。

“给你的。”男孩的手又往前推送。

“给我?真的?”

男孩点头,笑得有些腼腆,说:“有点旧了,不知道你要不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娃娃已经被她拿走了。

“好棒!石头,你真好!这个娃娃好漂亮,我好喜欢钦!”

男孩看着她抱着布娃娃雀跃的样子,跟着笑了。

在朝阳熨贴下,他们红润的笑颜显得格外灿烂。

最后男孩跳上车去,三轮车也继续往前缓进,萧遥不忘挥手热情道别

:“石头再见!下个礼拜见喔——”

看着三轮车渐行渐远,挂着满足笑容的萧遥,掉头回屋里。

只是她脚步才跨人,一张凶恶的脸已经迎着她而来。

“萧遥!你把我的漫画书拿到哪儿了?”萧家大儿子萧光宗大声质问妹

妹。

“漫画书……呃,我……”萧遥心虚的脚步开始后退,最后拔腿就跑



“你别跑!你不拿出来,我就宰了你!”

“不要啊!救命……”

木质地板开始一阵脚步追逐声。

某扇房门开启,劈头传来女主人季娟的娇喝声:“都给我安静!干什

么?拆房子啊?”

抱头逃窜的萧遥冲向母亲,大嚷:“妈,是哥哥啦,他说要杀我!”

杀?季娟闻言,惺忪的两眼马上撑直。“萧光宗!谁让你用这种字眼的

?”

“是遥遥啦!”男孩不甘心的低咆,“谁让她把我的漫画书弄丢的?那

是我租回来的呀。”

“那也不能说这种没家教的话啊。”义正词严训诫了儿子一番,季娟

掉头问着小女儿:“遥遥,你把哥哥的漫画书拿到哪儿了?”

“我……我看那么旧了,我以为他不要,所以——”舌头在打结,两

只小手的指头也在不安扭绞。

“所以怎么样?”看着女儿心虚的表情,季娟怔了怔,脸色顿时刷白

,“今天是……礼拜天?”

“是的,妈。”光宗回着母亲的话。

季娟神色一垮,火速冲往书柜。

“我的考卷?我的讲义?萧遥,我一定要宰了你!”老娘抓狂中,家教

庭训摆两旁。

“爸!哥哥跟妈妈都要杀我,快来救我啊——”萧遥冲人房间求救。

结果是——她身后的“追杀”行列多了一名,那是遍寻不着武侠小说

原稿的萧父。

“呜……”终于放弃挣扎逃亡的萧遥,哭丧着腔说:“那么凶干什么

?我自己的作业本也不见了啊!”

“你说什么!?”脚步十足默契的踩煞车,众口一致,声势浩荡。

那么大声很吓人耶。萧遥咬着唇瓣,小小声说:“我猜……可能是我

把它夹在旧报纸里,然后不小心就……”

就全给了那辆收破铜烂铁的三轮车?

“说不定石头会拿来还给我——”她还在安慰所有人。

这是说不定,不过,来自母亲大人的责罚很快就说定了——

“作业本要是找不回来,就罚你从头再写两遍!”

“为什么要两遍?”萧遥哇哇抗议。

“很简单啊。”季娟气定神闲,娓娓道来:“妈妈我罚你一遍,再加

上导师罚一遍,就刚刚好是两遍,没错的。”

巧的是,老娘跟导师正是同一个。

“妈,你这是滥用公权喔,还有是不是也能说公报私仇?”一旁的儿

子很有心得。

“你闭嘴!不给她一点教训的话,哪天大家一觉醒来,这间屋子可能

已经被掏空了!”揉着眉心的季娟,又要开始为“优生学”这门学问犯头

疼。

她这个小女儿,只是再—次强调那种遗传在血液里特强的梦幻因子。

那“始作俑者”——萧文俊,还很不识相的插嘴道:“我看没那么严

重,其实遥遥想帮助别人,也是好事一桩呢。”

“这倒是。”季娟用力附和丈夫的话,咧齿笑道:“你把压在箱底那

些退稿都拿出来,就可以赞助你女儿做好事啦。”

“什么?爸也被退过稿喔?”光宗讶声。

“什么是退稿?”小遥遥也在问。

“笨蛋!退稿就是爸爸写的小说,人家出版社不要又退回来啊。”

“这样啊?那爸爸不是好可怜?他很认真在写啊,为什么出版社不要呢

?”

兄妹俩的交谈让萧文俊满布黑杠的脸,冷汗涔涔。

他轻咳两记,昂头挺胸,大声说出:“出版社不是不要爸爸的小说,

只是暂时还不需要,所以才先放在爸爸这儿罢了。”

原来小说写久了,鬼话也能流利连篇?季娟听得直摇头,乏力地摆摆

手,她重新步回房间。

“还想睡?”萧文俊朝妻子的背影问。

“不想睡,只是头晕。”昏倒也得找张床才是。

从这天开始,萧遥开始每天盯着日历望。她在等,等周日来到,等石

头可能会拿作业本来还。

只是日历一张张的撕,随着每个礼拜天的到来,都让她假想的“可能

”破灭。

三轮车不再出现了。

这一天黄昏,萧遥一个人蹲在门口瞪着地面。

“你在干什么?”头顶上方传来问话。

“看蚂蚁打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忽然发现什么似地,快速抬头

,紧跟着大声嚷嚷:“石头!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男孩清俊的脸庞掠过一抹淡笑。“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一直在等你呢。”萧遥下意识地瞄着四周。

男孩会意的回答:“没有三轮车。今天……我一个人。”

“喔。”萧遥点点头,却忽然发现了什么,猛盯着他瞧。“石头,你

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啦?”

“没有。”男孩侧过身子,回避她的目光。

可那颗小小的头颅也跟着转,“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知道了,被你

妈骂了是不是?”

男孩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撩拨起来,激动的大声咆道:“闭嘴!你不

要再问了好不好?”

萧遥睁大眼,她从来没看他这么凶过。

发现她瞳中的惊疑,男孩这才缓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发脾

气,只是我……心情不好。”

“没关系,我知道。”她拍拍男孩的肩膀,一副老成的说:“当我被

全家人追杀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难过的,所以我一点也不会怪你的。”

望着两条再度飞甩的乌溜发辫,男孩的眼波重注温度,情不自禁的笑

意绽了开来。

“什么事这么严重?全家人追杀你一个?”

“就是为了——”萧遥抓抓头,不好意思的干笑。

“是不是为了这个?”男孩将腋下的大包包交给她,迳自说着:“我

是想你可能拿错了。漫画书还包着租书店的书套,那些考卷讲义也还没用

过,稿纸里的故事好像没写完,作业本的话——”

指着她手里的作业本封面“萧遥”二字,他接口又说:“我听过你家

的人喊你遥遥,这本是你的喔?我看里头的日期,应该是这学期的没错。



萧遥怪难为情的点点头。“是啊。你看过了喔?我的字……丑吗?”

“嗯,是该多练练。”

呜……好丢脸啊。抓抓辫子,小遥遥傻笑,想到什么又问:“对了,

你妈什么时候会来?”

“我妈?”

“对啊,就是那个三轮车阿姨啊。”她还有“存货”等着出清呢。

男孩闻言,浓眉立即叫结。“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妈?”

“不是吗?我还以为她是你妈——”

“她是!她本来就是我妈!”男孩急促地打断她的话。

“那、那——”她又被吓着了。

男孩神色一整,语调已缓:“我今天来,除了把东西还给你,其实是

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

“要我帮忙什么,你说!”十足阿沙力的回应。

男孩从口袋里拿出两样东西塞到她手里,那是一封信,还有一条心形

坠子的项链。“如果你再看见我妈的话,请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好不好

?”

萧遥一时没能弄明白。“那你呢?你没跟你妈在一起吗?”

摇摇头,他抬头望向天空。

“我要到日本去了。”顿了顿,男孩的声音开始有点沙哑。“是跟另

一个妈妈去。”

“另一个妈妈?”萧遥愣了愣,半晌开始嘀咕:“你好可怜唷。”

“可怜什么?”她莫名的怜悯让他皱了眉。

“我才一个妈就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居然还有另一个?”左右围攻;

前后包抄的恐怖画面,已经在她小小脑袋里乍现。

她夸张的表情和稚气的话,惹男孩想笑。“有这么可怕吗?你妈很凶?



“你没看见我现在被她赶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在列印考卷啊。”

“所以她把你赶出来?”

“当然,每次都这样子的。”

“为什么?”

“她怕我又会偷看啊!”

“又会?”飘高的尾音,含着质疑。

“呃……”萧遥干笑应道:“偶尔……如果不小心的话啦。”

男孩会心一笑,才说:“你这样子是不诚实的。一定要靠自己真正的

本事去争取,那种成绩才算数。你懂吗?”

“嗯嗯,我……我知道啦。”猛点头,牵动唇瓣的萧遥只能傻笑,然

后忙着转移话题,“石头,你去日本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想一”他的应话被另一道声浪给打断了。

“少爷,快点!来不及了——”不远处停泊的一辆车子,有人从车窗

里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呼唤。

“少爷?”萧遥环顾周遭,嘴里嘟哝:“什么少爷?那个人在叫谁啊?



“叫我。”

啊?萧遥倏地掉了下巴,愣望着那辆逐渐驶来的轿车。

崭新乌亮的车头,在落日余晕里绽着眩人的光彩。

哇!好漂亮的车子!这是有钱人家才开得起的吧?那……那既然他家这

么有钱,他妈怎么会去捡破……

“我该走了。拜托你的事,你一定要记得喔,就这样子了,等我回来

,一定好好谢谢你。”

就这样子?看着他走过去、看着他钻入车子内……直到看见他露在车

窗外摇摆的手,萧遥这才蓦然回神。

瞪着扬长离去的车子,萧遥忽然想到——他叫什么名字啊?

石头?还是……少爷!?

抚着项链,她打开心形项坠,发现里头正是石头和三轮车阿姨的合照



“对嘛,就是要这样子笑,好看多了啊!”对着相片里头石头的那张

笑脸,萧遥不禁嘀咕一番,最后,她的目光落到那封信上。

小手在信封上头翻过来又摸过去……不行,她不能这样做!这是别人

的信,她不能偷看的,不是吗?

不看不看不能看!用力吸口气,萧遥正想将信件往口袋里塞的同时,

耳畔忽地响起一道喝声。

“喔,你又偷拿了什么?”萧光宗一把抢过那封信。“是信钦?噢!有

人写情书给你喔?”

“才不是……钦,哥,你别拆——”她的抗议无效。

信件在光宗的手里摊开,里头的字句也由他的嘴里念出来——“妈妈

,他们说要带我到日本去读书,可是我知道,他们只是想拆散我们,请妈

妈等我回来,仕伦永远都是你的儿子,虎仓月璎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取代

你!你要我别恨她,可是我不但做不到,我还想杀死她——”

“啊!?”萧遥嘴里逸出惊呼声。

念信的人儿也开始惊叫起来:“萧遥!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杀人呀!?

我这就去告诉妈!妈,你快来啊,遥遥跟人家一起学谋杀……”

“哥,不要啦!”追着哥哥的身影,萧遥急哭了。

这一晚,被狠狠训了一顿的萧遥,含着两泡泪水望着信件被母亲揉成

一团,然后丢往垃圾桶。

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偷偷摸摸的溜下床。抱着垃圾桶,她开始

翻找。“呼!找到了!”

将皱掉的信纸小心翼翼的摊开来,她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上头的污垢



最后,她将信纸放入一个紫色绒布铺制而成的木盒子里。那是属于她

自己的“秘密盒子”,里头藏的全是她最最宝贝的东西,而现在多了这封

信。

萧遥知道爸妈为什么生气,因为他们认为石头不乖。

可是,她却有自己的想法。她要等石头回来好问个明白。当然,她也

要告诉他,杀人是坏事,而且妈妈也说了,如果他是坏人,就不准他们做

朋友,所以他一定不能当坏人,因为她喜欢他这个朋友。

就这么决定了!更让萧遥高兴的是,这下子她知道石头的名字了。

仕伦?他在信里是这样子写的。

抱着石头送给她的布娃娃,重回温暖的被窝,她发出满足的轻喟,奔

向那依然美好的梦乡。

十五年后

早晨的阳光一片耀眼亮丽。

华威集团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大楼,上班时间刚到,即刻呈现一片规律

的节奏。

每个楼层的每个部门,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各就各位,专心迎接新的

挑战。

早年在东亚奠定威望的华威集团,十几年前和同属企业强棒的苏氏集

团联盟,挟着无比雄厚的资金进军西方,再创佳绩。

只是主帅高大鹏身体状况逐年不佳,近年来,公司营运泰半由日籍妻

子虎仓月璎和唯一儿子高聿擎管理。

不久前,高大鹏确定交出董事长的棒子,随着各种甚嚣尘上的传闻,

在这个董事长改选之际,集团内部暗蛰着浓浓烟硝味。

然而,最被看好的人选,自然是高家少东——高聿擎。

他是高大鹏婚前和另个女人所生的私生子,外传虎仓月璎因为不孕,

受到家族压力,只好接受他认祖归宗;也有人说虎仓只是想借此笼络丈夫

的心,不让高大鹏有理由讨小老婆。

不论事实是什么,高聿擎是高家唯一传人,这是无庸置疑的。

所以即使是他和继母虎仓夫人存有微妙的心结,前途依然大为看好。

他不仅现任海外部执行总裁,同时也是华威集团大股东苏氏企业的未

来女婿,可预见未来随着高苏两家的联姻,将开始另一波势力的整合。

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握间。

真的掌握住了吗?高聿擎离开座位,透过落地窗向外望去,一副若有

所思的模样。

他在思索些什么?会议中研讨的议题?有待审核的投资企划案?还是股

东大会事宜……

不。他只是远远看着地面上那辆三轮车的行进。

三轮车上母亲挥汗的样子,再度浮现他的脑海。

曾经在午夜梦回时候,他几度为这个画面的骤逝黯然。

只有在梦见母亲的时候,他不舍清醒;但,他却又渴望每个早晨的到

来。

因为每过了一天,他又更长大了些。

而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名列华裔首席企业传人的高聿擎,身披

荣耀的光环,重返故里。

只是他的母亲呢?

听说她过得很好,而且再婚了,那么,是否也代表他可能还有不知名

的“弟妹”存在?

他远眺的目光随着三轮车漫移,最后落在车旁捧着纸箱的一名妇人身

上。

另一抹影像迅速浮现在他的脑海——一个叫小辫子的女孩。

恍惚间,聿擎似乎看见两条乌黑的发辫飞甩,傻里傻气的笑容,还有

那对亮晶晶的眼睛……

“萧遥……”他不觉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相隔十余年了,他从未忘却自己对她的承诺,他说过回来要好好谢谢

她的……

只是,他找得到她吗?

回来台湾这些天,他选择暂时先待在饭店,不愿直接回别墅去,心里

总是悬宕着某种念头。

他决定要找到她,他想看看她长大的样子。

蜿蜓的山路,一辆搭载数名年轻男女的中古九人座车,正摇摇晃晃朝

着目的地前进。

萧遥坐在车上,一颗心也跟着摇摆不定……

忽然有人说了句:“唉,我们这样算不算诈骗集团?”

诈骗集团?萧遥愣了愣,然后陪着讪笑。

噢,是的,他们现在正要去干一件“瞒天过海”的勾当。

说来说去,只怪老哥那个准丈人太势利,说什么没花园别墅就别想娶

他女儿,害得老哥和女友艾咪才出此下策——想别人家的别墅演一场戏。

只是上哪儿找别墅呢?

最后萧遥想到了好友汤芝玛。

芝玛的母亲帮忙管理某幢别墅,而且那户人家久居国外,平时是没人

住的,所以呢,透过芝玛的帮忙,场地自然有着落了。

而车上的众成员,就是号召而来的“临时演员”了。

成员有人又说了:“可是我们这样子骗人,会不会有事情啊?”

不愧是萧遥最要好的朋友汤芝玛,连忙出声“安抚军心”:“有什么

事情?这是成人之美,帮助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事啦!再说遥她老哥的准

岳父那么机车,本来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的!”

“对,说的对。”众声附和。

汤芝玛又掉头对萧遥说:“你别紧张,一切都0K的啦!包你家马上可

以办喜事了!你要沉住气喔。”

“嗯!”萧遥重重点了头,所有的疑虑不安,都在一种办喜事的期待

和幻想中消逝。

一切都OK的,不是吗?

中古车抵达目的地,停了下来,别墅也开始成为“沦陷区”!

浩浩荡荡的一伙人,从踏入那道古铜大门开始,此起彼落的惊艳声,

让这座安静好久好久的庭园,显得异常热闹。

占地辽阔的华宅,只见枝头小鸟拍翅冲飞、地上虫儿钻缝惊逃、池畔

水鸭引颈聒噪……

芝玛摊开“计划书”,有模有样地分配部署,从女佣、园丁到警卫等

等的角色,在一声动员令之后,各就各位。

只有萧遥愣在一旁,脸色有些难堪。

“遥,你要不要紧啊?”

芝玛问。

“还好。”试图扬起的嘴角,终于放弃地垮下。萧遥拉扯着贴身的窄

裙,丧气的口吻道:“是不太好,不,是非常非常的不好。我……想上厕

所。”

“你怎么老是一紧张就……”瞠眸的芝玛咳声摇头,“快去吧。”

顺着芝玛挥手的方向,萧遥飞奔而去。

半晌之后,她颓然地走出屋于,不时拉着裙侧的那道裂缝。

这也算是“紧急”的后遗症吗?急迫想找到针线的萧遥,问着其他人

:“芝玛人呢?”

“去借道具,说是那辆九人座的太旧了,不够气派,她说她朋友答应

弄一辆高级轿车,可以拿来充充场面……快快,有蟋蟀耶!”

“喔。”

萧遥望着浩劫后的花园,暗暗叫苦。

就在此时,吆喝声传来:“他们回来了!哇!好炫的车子!”

这么快?萧遥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辆跑车,正缓缓的驶入大门。

此时屋里屋外的人,纷纷闻声赶至,萧遥跟着加入迎接行列,但迈步

的时候,不时拿着皮包遮遮掩掩。

她还来不及催促芝玛下车,车门已经打开来,一双光可监人的黑色皮

鞋踏出,笔挺的黑色西装裤、纯白的丝质衬衫……

众人的目光持续往上拉,最后定格在男人脸上。

“啊!”惊叹、抽气声顿时不绝于耳。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6388 更新时间:08-09-02 14:27
一名陌生的英俊男子下了车,对于包围车旁的众人视若无睹,迳自打开后车厢。

萧遥硬是被推到最前端,俨然成了个领导者,而背后的众“兵团”们,在一阵目瞪口呆之后,陆续传出心得交流。

尤其是女生,个个是如痴如醉。

“Oh,MyGod!简直是帅毙了,他是谁啊?有人认识他吗?该不会就是芝玛的朋友吧?”

“难怪我们不认识了,这种多金的美男子,极品钦,芝玛当然要窝藏起来!”

“哼。”男生也有话要说:“极品?太夸张了吧?样子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点啦,可是要说多金喔?谁知道呢?看外表是不准的啦!”

“是啊是啊,这人连招呼都不打,看起来还真是有点拽。我在想,搞不好车子根本不是他的,他只是想从遥遥这里大大敲一笔呢。”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的,唯有萧遥不吭声。

当她乍见这名男子的时候,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但是就在她努力回想的时候,他却背过身去。

站在男子的背后,她愣对那头迎风飞扬的浓密黑发,然后开始“绕境”接近男子。萧遥急着想看清楚他。

她相信只要再多看两眼,自己就能想起来……她确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男人。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她看清楚了!

男人有着一身古铜色的肤色,刀凿般轮廓立体的脸庞,一对浓眉显得格外英气蓬勃。他低着头,媲美女性的长卷睫毛傲歙,挺直的鼻梁下,紧抿的嘴唇泛着润泽,让人无法抗拒去想像某种柔软;嘴唇周遭淡淡的髭须,在俊俏之外,散发着更强烈的阳刚气息。

屏气凝神的萧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继承老爸那颗故障的心脏?否则她怎么觉得心窝怦怦作响……

倏地,男人一个转身,同时递过来一只皮箱。

萧遥本能地往后退,脚步还没站稳,皮箱的重量已经搁在她的手里。

“小心!”背后排排站的众人,支撑住差点绊倒的萧遥。

男人只是望了服,依然大步跨去。

这……众人目光在皮箱和男人之间流连一番,不满的询问朝着男子的方向轰去。

“喂!你是谁啊?”

“芝玛叫你来的吗?”

“那你就要好好跟我们配合喔。”

“对啊,搞砸的话,你就领不到钱了。”

这招果然奏效!男子的脚步停了下来。

此时,萧遥也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往前推进。

她身后的口径一致:“去啦,去说明白,不然到时候你被敲诈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喔!”

这倒是,攸关民生大事,还是小心为妙。萧遥决定问明白,若是加上租车费,会超过老哥给付的筹备款,她还是“退货”较妥。

她吸了口气,走上前,向着那道高大的背影说话:“呃,我想请问你一件事——”霎时,男人忽然掉头。

呼!要命!话还没说完的萧遥,当场瞠目结舌。

惊心动魄!这是她唯一能拿来形容男人出奇深沉目光的词!

聿擎终于正视眼前的女孩,倏地,他的心头一震。

对上她晶亮的眸子,他整个人被那种熟悉的感觉给紧紧攫住。

“你问。”按捺暗潮汹涌的心头,他沉声开口,深具磁性的嗓音,再度摄去现场所有女生的心魂。

“是、是关于车子……”萧遥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说故障就故障呢?

旁边的人插嘴帮忙说明:“就是要问一下,你是不是会收租车的钱?太贵的话,她会付不起的。”

“对啊,我们都只是拿个意思意思,每个人车马费才五百块而已喔。”

“五百块?”聿擎皱眉。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是整理庭园的临时雇员,现在看起来……事情大有蹊跷。

其中一名男孩对着他申张不二价:“就是五百块!你要不要?要就跟遥拿;不要的话,那、那就算了。”

“遥?”聿擎调了角度,再度正视被唤作“遥”的女孩,眸光隐隐闪烁。

遥?是她?熟悉的名字令他有了联想。

名字的主人毫无反应。

“遥?”他专注凝望着那张娟秀的脸庞,企图印证自己的揣测。

“呃?”萧遥终于合拢的嘴巴,吐出这么一句声息。

某种冲击让萧遥整个人变得迟钝。

就那一句“遥”,竟让她硬是有种异样的感觉!头皮一阵麻,浑身冒疙瘩……这是否是感冒前兆?

适时,耳畔传来同伴“银货两讫”的建言,拉回萧遥的神志。

“遥,你还是先跟他结算比较好。”

“对啊,先把钱给他。”

“喔好。”顺应民情的萧遥,把男人的行李放下,准备掏钱的她,一把抓起肩包——两秒钟的速度,她重新放下肩包,紧紧贴回腰侧。

哇勒!米奇小内裤……快速抬眼的她,撞上男人诡异的眸光。

他、他看见了?他一定是瞧见了!

萧遥万分的确定。

萧遥忍不住一阵燥热,眼珠子东飘西荡,就是不敢去迎接男人的目光。

几近忙乱的动作,她努力从贴紧腰侧的皮包里掏出钞票,然后递向男人。

只是他并没有接手,甚至还对她摇了头。

不够吗?萧遥直接说了:“这……我知道你还开车过来,五百块是真的少了点,那你说说到底要多少——”

“不用钱。”他逗留在她脸上的目光,有继续往下移的趋势,最后有了驻点。

他看见她胸前所挂的心型坠子了。

是她!果然是她!聿擎的胸口一阵收缩。

“不用?你不要拿钱?呃……虽然我很感激你的热心赞助,不过我不想让你白忙,这钱只是一点小意思,大家都拿了,你也一样啊。”

“不一样。”他平稳的嗓音,开始微微走调。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啊!你这个傻女孩……

前些天他回到昔日巷道,试图找寻她,却一无所获,没想到竟会在自家和她重逢。

虽然昔日梳着辫子的小女孩,已是亭亭玉立,然而,模样的改变却无损她存在的意义——她,象征他某段岁月的记忆。

而那条项链,曾经是一种“信物”的代表。

它代表着曾经失落的过去,如今,就挂在她的脖子上,而其间所串联的,又何止是思念两字能了得?

萧遥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他表情有点古怪,待捕捉他的目光之后,她即刻花容失色。

她终于也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了!

玄机就在这男人的眼光!他居然盯着她的胸口瞧?萧遥还来不及发作,忽然传来另道急迫的声音——

有人在嚷嚷:“大事不好了!芝玛打电话回来说,车子坏在半路,最糟的是,她妈妈说,主人已经回国了,说不定等一下就会回来这里了……”

现场立刻陷入一阵失控的混乱。

最后众人决议由萧遥向哥哥报备状况,取消行动,然后立刻撤退!

只是……怎么走?有人发现情况最不妙的地方——

“车子呢?没车子怎么走?”

“还有这辆啊,大家挤挤,应该可以吧!”当那辆豪华跑车成了当下唯一希望的时候,大伙人也自然的掉头望向男人。

“去啦,你去跟他说啦。”

“不要,我会怕。还是叫遥去好啦,她是事主耶。”

一番推挤之后,荣膺民意代表的萧遥,上场,“钦,你、你可不可以帮忙载我们走——”

“不可以。”三个字。

啁?众人的诉求,化为声声惊叹o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小气?”

“对啊,反正也是顺路嘛……”霎时怨声载道。

只有萧遥显得异常安静,红咚咚的两颊像在燃烧一般。

“遥,你也帮忙说句公道话啊!”

是该说句话……用力地、大口地,吸气之后,萧遥不吐不快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

“你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够了!当萧遥发现他的目光还粘在自个儿胸口的时候,她真的受不了!

只是这样的低咆,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难得恢复的片刻安静中,一记低笑特别明显。

萧遥再度傻眼。他居然还笑得出来?噢,不,他不仅笑得很开

心,而且还是该死的迷人。“你在笑什么?”

“你为什么不把头发留长?”

“没法子,我怕热又懒得绑——”卡!余话卡在萧遥的喉间,他的影像也卡在她瞠直的瞳中。怎地?这会儿,他是跟她扯到哪儿去啦?

有听没有懂的旁观者,不耐的鼓噪再起:“喂,你们在瞎扯什么?这个节骨眼了还在聊发型?还是想办法快逃吧,等主人回来的话就糟了!”

聿擎掉头,拉回定在萧遥身上的注意力,开始浏览周遭。

但见满溢泥污的大理石花台、只剩残枝断梗的玫瑰花丛……看来是有点糟。重新拉回视线,他面对众人,接口说:“看来你们暂时是不能走了。”

“有没有搞错?不走要等主人回来逮个正着吗?”抱着花束的大牛嗤声道。

“已经逮着了。”聿擎摇头失笑。

“已经……”什么意思?

“我就是主人。”淡淡的一句话。

晴天霹雳!一张张脸谱像被雷击中一般,呈现一片炭色,顶上还有烟火齐升。

聿擎开口,召回诸多游离魂魄:“有人愿意帮忙,把花园整理好吗?”

“我去。”

“我也去。”

争先恐后的每个人都想逃离现场,只是,不是所有人皆能如愿。

“你。”聿擎指着呆若木鸡的萧遥,“跟我进来。”

完了!阿弥陀佛!路上好走……

望着萧遥机械式的脚步随着男人进屋去,众人的哀悼声开始回响在花园里。

已经没有退路了1萧遥一边走一边想,思路却在某个关键打了结——到底是哪个美国总统砍断樱桃树的?不管啦,供词她已经草拟好了,实话实说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紧盯着他的后脑勺。

聿擎放下行李,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因为……”她支吾着。

“是不是觉得我很面熟?”

“是啊,你怎么知道?”她惊异的眨眨眼。这男人会读心术?

“因为我也一样觉得你很面熟,说不定……我们是认识的。”他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庞上。

“认识?会吗?”她也想从他脸上找寻蛛丝马迹,只是才对上他的眼,她的心头又是一震。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好漂亮!萧遥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形容他那般熠熠生辉的温柔眼神。

只是这样的眼神,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刻意回避他的眼,她讷讷的接口:“不可能吧,我们怎么会认识呢?我记得芝玛说这家的主人姓高,可是我没有姓高的朋友,那你说你是这儿的主人……你应该也姓高吧?”

这个问题真好。聿擎扯动嘴皮,沉沉应了句:“应该算是。”

什么叫“应该算是”?萧遥不知道怎么搭腔。

“高聿擎这个名字对你来说,应该是陌生的。”他忽然又说。

“高聿擎?”这是他的名字吗?萧遥愣了愣,然后脑中一束激光乍现,她想到了!

数日前,老妈曾经指着一则电视新闻惊叹连连,说什么举世无双的美男子等等;而那号人物的名字就是高聿擎!

萧遥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兴奋,“我知道你是谁了!”

“真的?”聿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失律。

“原来你就是那天在电视上被记者包围的那个……那个什么威集团的总裁……”

“华威集团。”他帮她补上,但眸光已在瞬间黯淡。“你只说对一半。”

她还是没想起来。或者说,她根本早巳经忘了?可是她胸前却还挂着那串项链……

“一半?”还在为他的话伤脑筋,萧遥却蓦地发现他的眼睛又盯住自己胸前,两行秀眉立即蹙起。

又来了!这人的眼睛还真是有够不安分!

“你的项链很漂亮。”

项链?萧遥怔了半晌,终于恍悟过来。“原来你一直看的,是我的项链?”

“不然你说呢?”

她说?这么糗的假想她才不说!低头把玩项链坠子,萧遥一阵讪笑。

“如果说我想买下它呢?”他忽然说;

“啊?”她迅速抬头。“这不能卖人的!”

“如果价钱让你很满意呢?”

“钱再多也免谈。”非常坚定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这条项链不是我的啊。这是一个朋友寄放的,我当然有.义务帮忙保管好。”义正辞严、浩气万千。

“喔?什么样的朋友?”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这样的话题,教萧遥勾起种种记忆。“这条项链我一直戴着,就是在等它的主人出现,我很想念他,可是…”

“可是什么?”澄澈的眸中,涟漪微泛。

“可是……我也有点害怕再见到他。”

对萧遥来说,这条项链也代表着某种遗憾。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无法找到“三轮车阿姨”,未能完成“石头”的托付,让她一直觉得心中有愧。

“为什么害怕见到他?”他问。

“那是因为——”萧遥连忙闭嘴。他不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吗?

高聿擎笑意未减,妥协似地摊了手,往沙发坐定。“那……就来谈谈,你们为什么会跑来我家?谁让你们进来的?”

顿时,萧遥宛如加了千斤顶的头颅,直直下沉。

她站在沙发旁,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正在接受审问。

“呃,我知道今天是我们不对,那都是因为我哥,他女朋友的爸爸说……”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萧遥的嘴里,全盘托出了。

一切进入判决阶段,开始倒数计秒。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萧遥早做好壮烈成仁;慷慨赴义的准备;当然啦,如果自首能获个从轻发落的话,她也不介意就是。

从半掀的眼皮觑着男人的表情,发现他只是眉峰微蹙,若有所思。

萧遥可憋不住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他拍拍沙发椅,示意她坐下,同时接口说:“也就是说,你们不是私闯,而是管家擅自作主,给了你们钥匙——”

“不是不是!”萧遥才抵触沙发的屁股,像被烫着一般的火速弹起。

“不是这样子的!汤妈妈完全不知道,还有外面的那些人,也是我拜托他们来帮忙的,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承担!我发誓,我会负责到底!”

一口气“宣誓”完毕的萧遥,杵在他面前和他干瞪眼;而他,虽然不语,表情却逐渐生动。

这丫头,还是一副忠肝义胆,只是傻劲不减,值得再“教育”。

聿擎舒了口气,往椅背深深靠坐,慵懒中却散发出教人慑服的气势,毫无笑容的脸上多了抹严肃。

“你知道自己今天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嗯,我知道。就是没经过主人同意,就跑到别人家里。”

“还有呢?”

还有?萧遥愣住了。

这……花台上的“一步一脚印”、惨遭“辣手摧花”的花园,也算在内吗?她心虚的说:“如果造成什么损失,我说过我会负责的====”

“不是这个。”打断她的话,聿擎摇头失笑,表情已趋和缓。“就从你哥的问题谈起吧。你认为自己能帮忙他什么?借用别墅一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你以为这样子的骗局能持续多久?”

“我……”萧遥哑口无语。

他忽然起身,正对着她。“你这样子是不诚实的。”

这句话让萧遥心头猛地悸动。这情景、对话都好熟悉……

“只有靠自己真正的本事去争取才算数。你还不懂吗?”他又加了句。

“你、你怎么——”怎么说着和石头相同的话?目瞪口呆的萧遥,心窝处一阵鼓噪。

他的话,还有那种逮转温柔的凝眸,带来某种讯息,在她大脑.急促穿梭,她顿时方寸大乱……

“小辫子……”

他的一句轻唤,直接刺向她大脑某个混沌的领域,也彻底撬开所有的记忆。

“石头?你是石头!?”萧遥倒抽一口气,不禁惊呼出声。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7813 更新时间:08-09-02 14:28
当高聿擎目睹她颈间的那条项链,进一步确定眼前这个被唤作“遥”的女孩,就是他想找的人,霎时内心波澜暗起。

石头。再度听见有人这么叫着自己的时候,情绪更是五味杂陈。

似有一种窝心的满足,就像找回了什么;但,也是另一种撕裂。

他是谁?石头?高聿擎?还是……何仕伦—那个刻意被抹去的记号?

惊觉自己翻涌的情绪,他掉过头去。他怎么了?这种泛滥的情绪一直是高聿擎所不齿的,如今他却感觉自己随时可能遭到灭顶。

“真的是你吗?石头?你真的回来了?你变好多了,我真的认不出来了……”还在喳呼的人儿,硬是绕到面前,盯着他瞧。

“是,我是石头,石头真的回来了。”接触她亮晶晶的眸光,他回答,同时学着她用力点头,然后笑了。

咧起的嘴角感觉格外轻盈,瞬间有种温暖的记忆在苏醒。

好久好久以前,他们就是这般分享着彼此的笑容。

分不清是感动还是感伤,他忽然间发现,汲营的成就感带给自己的满足,似乎远远不敌眼前一个真心交会的笑容,一种友善接纳的热情。

“可是你怎么会叫高聿擎?不是仕伦吗?”

“改名了。”轻描淡写的答覆之后,换他提问:“你知道我叫仕伦?”

“对啊,我看见那封信上写——”喔哦!警觉说溜嘴的萧遥,窘窘地低头,吞吞吐吐的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偷看那封信,可是……我发誓!那真的不是故意的!”

聿擎打量着她不失稚气的脸庞,微笑说;“看过就看过,算了。”

“算了?”萧遥马上抬头,脸上却不见半丝喜色,“你说算了?”

“不然呢?当初我把信交给你的时候,好像也忘了交代你不能看,是不是?”

眨眨眼,萧遥敛住的笑意随即再度恣放,猛点头开始附和。

“是啊是啊,你是真的没有那么说喔。”哈!这个台阶给的真好!呼了一口的萧遥轻松几许,“那你找到你妈妈了吗?”

他顿了顿,似有迟疑,最后只是漫声应道:“这些年来我都在国外,不过听说她过得很好。”

“真的?那很好啊,现在你回来了,你们母子俩就可以团圆了!”

“或许吧。”

或许?适才隐约在萧遥内心拨酵的不快感,再度浮升,这会儿直接从她僵硬的脸色表现出来了。

“怎么了?”

“我只是有种感觉……觉得你好像变了,变得有点不在乎的样子……”她努力描绘自己的感觉,却不察身边的人脸色诡变。

“谁不会变?不在乎有什么不好?”

“呃?”目光捕捉住声音的主人,萧遥只想确认一件事——他真的是石头吗?

“在乎也要看有没有意义。就像那封信……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高聿擎用平板的语气说。

“没有意义?”情绪再不发作,那她就不是萧遥!“你怎么可以说这样子的话呢?那是你要写给妈妈的信啊!”

“一封永远寄不出的信,又有什么意义?”

霎时被问住的萧遥,久久无法应腔,半晌才吞吐道:“都怪我一直找不到她。可是……我真的有在找,虽然现在三轮车愈来愈少了,但是只要一有出现,我都会特别注意,好几次我拼命追着车子跑,想看清楚车上的人,但最后发现那都不是你妈妈。”

聿擎闻言,眸光漾动。

想像着她在马路上追着三轮车跑的样子,那种心情竟然复杂得教他无从诠释。

不论是感激还是心疼,这种微妙的情绪都仿佛有了重量,正往他的心上悄悄堆积。

但他语气却异常平静:“她知道我人在哪里,如果她想跟我见面,自然就会见面了。”

“我想她可能有什么苦衷吧。不过至少你知道她过得很好啊,相信你们总有团聚的一天,到时候你就可以亲手把信交给她。”

聿擎摇摇头,声音急速下沉:“我不知道。真有那一天到来的话,我不知道自己交给她的,又该是什么。十二岁的仕伦已经过去,接下来呢?二十七岁的高聿擎?还是有其他的?”

萧遥愣望着他的侧影,一度无法言语。

在这一刻,她似乎有点理解,他为什么说那封信没意义了。

因为错失的,是他孺慕情深的童年。

他的话再度传来:“你看过那封信,是不是觉得我写的那些话很奇怪?”

“嗯。我也很好奇,只是……只是你不说,我当然就不好过问了。我想,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情吧。”

她的话换来聿擎的颔首。这丫头虽是迷糊,但因善良,无须刻意拿捏分寸,便能自然无伤。

无伤。一种近乎奢侈的境界,无须权衡局势的思量、无须字句斟酌的心机。在她面前,聿擎忽觉心头仿如没了重担。

这种感觉开启了他的话匣子。“十二岁之前,我一直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我试着去追问父亲的事,但是每次只会害我妈一直流泪,后来我决定不再问了。因为我相信身边只有妈妈,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很快乐……”

在他述说认祖归宗的过程中,萧遥注意到一个名字——虎仓月璎。

她清楚记得他那封信上,对这个女人流露的强烈敌意,大脑也开始出现一个拿着毒苹果的后母典范。

“那她呢?我是说你另外那个妈妈,她对你好吗?”

聿擎的反应十分平淡,“我跟她算是合作顺利吧。”

“合作?”很难懂喔!

他淡笑,“我拿到该拿到的,而她也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得上是合作。一切就这么简单。”

“喔……”简单?那她还好意思说“不懂”吗?萧遥眨着眼皮,干笑,“那你现在还是那么恨她吗?”

“恨?”这个字眼似乎牵引着他某种思虑,但见他背过身去,半晌才打破沉默道:“如果是你呢?”

“我?”如果是她自己呢?

联想到他在信上的话、揣度着他落空的期盼、模拟着他过往的生活……只要稍稍“将心比心”一下,萧遥的眼眶已经转红。

聿擎忽然掉头,也掉人她无限怜悯的眼色中。

“你……”他本该一秉原则去“谢绝”任何同情的姿态,只是这会儿,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教他不知如何以对。

“我没、没事。”真的没事,只是天赋的幻想能力把持不住罢了。萧遥抹抹眼睛,哽咽道:“我只是在想,如果我跟你一样,也看不见自己的妈妈,那……”

那情势肯定不妙。聿擎赶在她泪腺再度发功之前,忙不迭地问:“你爸妈近来好吗?”

这一招果然有效。萧遥满腹的悲情瞬间一扫而空。

“他们都很好啊,妈妈还在国民小学教书,爸爸呢,还是一样在写武侠小说,而且读者愈来愈多喔,前阵子我爸为了学人家上网,结果还闹出不少笑话……”林林总总的“笑话集”,开始从她嘴里陆续说出。

说的人眉飞色舞,“看”的人也兴致盎然。

与其说聿擎专注聆听,倒不如说他是被她丰富生动的表情,给深深吸引住。

“是不是很好笑?”看着始终含笑的他,萧遥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但不免有点腼腆。“我家就是这样子吵吵闹闹的,好像有点不正常喔?”

“不吵的家才不正常吧?”他淡然的笑说:“像我,就不知道一家人围着边吃边吵的感觉是什么。”

呃?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感觉一股热血在沸腾,萧遥毫不思索的话便冲出口:“这还不简单,哪天你来我家吃顿饭,你就能体验那种随时可能被翻桌的滋味了。”

“好。就这两天,约个时间,我过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他应得爽快。

“嗯,我会告诉他们……”尾声倏地收音,如梦乍醒的萧遥,满脸的惊恐。

想当年爸妈把他当成“意图谋杀”的坏人,如今她还能把他“带进场”吗?这……下场恐怕不只是翻桌吧?

手机乍响的铃声,转移了萧遥的隐忧。“喂——”是芝玛打来的。

应着众人求援赶回来的芝玛,在电话里颁布了一项十分重要的“紧急命令”,然后不容萧遥置喙,挂了电话。

“芝玛,你别乱来——”萧遥紧握挂线的手机,拿着两只眼珠盯住聿擎。

“芝麻?”聿擎问。

“呃……是我一个好朋友,她现在也在外面,她打电话来说…

“说什么?”

“说他们已经把花园都整理好了。”

“喔。”

看来他不打算问下去了?可问题是,她一定得把话说完。吸了口气,萧遥迳自接口说:“芝玛说,现在是民主时代了,做错事当然要接受处罚,但是你不能……”

“我不能什么?”

不能动用“私刑”,诸如某些“不当体罚”……天可怜见!电话里有些话,绝对是萧遥无法转述的,比如芝玛那一连串问句:他有没有强暴你?

向来不擅言词的她,此刻无疑是面对一大考验。“呃,就是……反正他们的意思就是认为该还你公道的,他们都已经做了,所以现在他们要你——”五分钟内放人?不然他们就要冲进来?

愈想愈不安的萧遥,忙着想走人。“我看我还是先出去一下。”

可是,来不及了!

汤芝玛俨然成了统帅,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地登门入室。

萧遥觉得眼前一片黑,再仔细瞧瞧,来人个个操“家伙”——从铁锹、锄头、铁铲、木棍……甚至是枯藤等等,皆发挥就地取材的精神。

不能昏、绝对不能昏,虽然萧遥感觉眼前金星四窜,她还是忙不迭地冲上前,“你们别冲动啊——”

“啊!大家快看!”芝玛却拉着她尖叫了。

“天啊!”还有人跟着呼天抢地。

萧遥还搞不清楚问题的症结,就已经被芝玛拉着兜转。

“看吧!竟然连裙子都扯破了!可恶!”

“真想不到他是这种人……”

“这就叫人面兽心!如果我们再晚一点进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废话!都把裙子撕成这样子,你们说他再来会干什么?”芝玛一副颇有心得的样子。

撕完裙子,再来?撕上衣?撕……该死!萧遥只想撕掉芝玛的嘴巴。至少她没必要“号召”众人,去想像自己被扒光光的场景吧?

萧遥没好气的开口:“芝玛,我跟你说过了,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他没对我怎么样,而且我跟他——”话没说完,她已经被芝玛推到一旁去。

“你别怕,有我们在,我们会替你讨个公道!一定要他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不敢设想他的反应,萧遥本能地掉头望去——咦?人呢?

“他呢?躲起来了?”芝玛一脸嗜血的表情,在屋里找寻。

“一定是畏罪潜逃啦!算他识相落跑!否则被我给逮到的话,我就给他尝尝打狗棒十八式——啊!”阿达舞着锄头正带劲,冷不防地从屏风后冒出的人影,让他差点绊倒。

高聿擎走了过来,而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立正、稍息、后退。无需口令,众人行动一致。

唯有萧遥呆住了。她愣望着他手里的那把利剪,以及他逼近的动作……

就在聿擎掏口袋的同时,现场倏传一道大吼:“有枪!快卧倒!”

枪?在聿擎从口袋抽出一只迷你针线盒的时候,萧遥破碎的神志才得重组。

但是……芝玛他们人呢?

萧遥对着那片“人肉地板”目瞪口呆。

他们可以起来了吧?

“给你。”聿擎把迷你针线盒连同那把剪刀,交到她手里。“只有找到这个,不过应该派得上用场。”

原来他是为了去找针线?一想到方才众人的叫嚣漫骂,萧遥实在过意不去。“谢谢……刚才我害你被误会了,实在很抱歉。”

聿擎挥挥手,笑容潇洒迷人。“他们已经道歉了。”

道歉?有吗?再瞧瞧地面上那群人……唉,“五体投地”确实是够虔诚了。萧遥有点窘,却又实在忍俊不住。

也亏得她进出笑声,终于让那群人得以“起磕”。

这会的萧遥是学乖了,避免那群人“平身”之后再度狂乱,她连忙把自己和聿擎旧识的关系解释清楚。

她忍不住偷瞄聿擎一眼,却正好捕捉到他的眼。含笑的眼,只是温柔地凝着她望。

怦、怦怦!怦怦怦!萧遥的心脏再度宣告故障。

那日返程途中,芝玛教训成员的话,加剧了萧遥那种昏眩的感觉——

“我说小芬、婷婷你们两个,长眼睛不是只用来放电的,就算放电也要搞清楚对象嘛。难道你们没看见高聿擎看着遥遥的眼神吗?是那么的……”

“暖昧!”有人冒出一句。

“嗯,就是暖昧……不对啦,这应该说是含情脉脉!你们不懂吗?就是要有感觉,才能够嗳昧啊。”授业完毕的芝玛,下了结论:“反正他跟遥是青梅竹马,现在能够重逢,就代表他们有缘,所以呢高聿擎是遥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抢。”

他是她的?萧遥听了吓一跳。

然而芝玛的话,却又很自然地引导她再度陷入某种回味——回味着几度与他交锋的眸光所牵引出的那种心悸感觉。

忽然,婷婷开口驳斥:“优质的男人谁不想要?只是我们也没说一定要抢啊。遥都没说话了,你急个什么?说不定遥根本就不喜欢他啊。”

“狗屁!”芝玛啐道:“我说你真的是瞎了!这种事还用她自己开口说吗?她说不喜欢就有人相信吗?你问问大家,他们什么时候看遥遥脸红过?”

“没有!”众人口径一致。

得到压倒性胜利的芝玛,傲然昂首,续道:“当一个女人会为个男人心头小鹿乱撞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字可以解释——心动啦!”

不服气的婷婷,掉头转向萧遥,“真的吗?你真的为他心动啦?”

“我……”噢,不,她不只心动,而且还是乱乱动!怎么搞的?今儿的心脏硬是不听使唤?吐出长长一口气,萧遥斜倚座椅,闭眼答道:“我有点晕车。”

谢绝任何采访,好吗?因为,答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一天,回到家里的萧遥,吃过晚饭之后,就早早回房去。

她忽然渴望拥有更多独处的时间,至少她得让自己找出那个答案——这真的是心动的感觉吗?

她不知道。

萧遥只知道脑海里所环绕的,都是他的影像、他的眼神、他的字字句句。

这样子就是喜欢吗?然后呢?是不是该多一点企图和想望?比如……再聚首的渴望?想到这儿,答案却让萧遥微微皱了眉。

怎么办?她确实是好想再跟他见面,可是……心头总是踌躇。因为,她实在不想再去领受那种“心律不整”、“气血不顾”的滋味啊!

若说时间改变了什么,那么,就是现在的他,竟然会带给自己一些无以名状的感觉……

这种感觉怪折腾人的,但,偏偏她又肯定自己绝对不排斥……想得入神的萧遥,完全忽视了另一道人影已然入侵。

正在衣独前窜动的人影,乃是即将去参加“同学会”的母亲大人。

“这条裙子怎么都没看你穿过?款式还不错,你看看妈穿起来是不是年轻多了?遥?”

“啊?什么?”萧遥这才蓦然惊醒,顺口应道:“我不饿。消夜不用算上我的份。”

“消夜?”季娟愣了愣,走近女儿。“遥,你……没问题吧?”

“我……什么问题?”现在萧遥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处理”掉母亲大人杵在眼前的那一对斗鸡眼?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季娟问着女儿。

“呃,还好啦。”她愣愣地回答。

“瞧你的脸红成那样子,是不是发烧了啊?”季娟伸手拭探着女儿的额头,频频皱眉嘀咕:“是有点烫呢,你一定是感冒了……是不是会头晕?”

“嗯,是有点晕。”

“还有呢?”

“心跳得很快——”

“那是心悸。”岔了话,季娟摇摇头,表情万分凝重。“不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至少要先帮你退烧才是!”

“不用了,我只是——”萧遥话没说完,母亲已经冲出房间。

退烧?怎么退?须臾,再度冲回房内的母亲,表情煞是诡异。萧遥隐约感觉不妙。

“乖喔,妈找了好久,就是找不着退烧药,那……只好用这个!”

肛门塞剂!?看清楚母亲手里的东西,萧遥整个人倒往床上,裹着棉被惨叫:“妈——”让她死了算吧。

“什么事?这么吵?”适时,父亲探了头询问。

萧遥暗呼不妙!因为她太了解这对夫妻的联盟策略——两人平时可以为了一句话掀屋顶,但事关孩子健康的话,他们绝对是宇宙无敌的盟友。

看来,萧遥是有必要把“病因”说明白。

“爸妈,有件事我必须坦白告诉你们。”自床上爬起身,迎着一脸专注戒慎的父母,萧遥毅然地开口说了:“今天我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老妈瞪如死鱼的眼睛紧盯着她,嘴唇蠕了大半天,终于挤出话:“你不会是……我是怎么教你的?这、这万一不小心有了的话。”

“有了?”瞪直眼的萧文俊,开始忙乱摸索口袋,“我……我的心脏药呢?”

现在是怎么了?啼笑皆非的萧遥根本插不上话,因为接下来那对夫妻已经开始在争议“堕胎法”……

“我没有限男人乱来!我更没有怀孕!”快暴毙在床的萧遥终于大吼了。

见父母安静下来,叹了口气,她这才将今天在别墅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老哥和女友之间的问题也搬上台面来。

“原来是这样子……”一番沉吟后,母亲有了定夺:“既然这样,光宗的事我看我是不得不出面解决了。”

此时,父亲问了:“遥,你刚刚说你认识别墅的主人?”

“是啊,他是……”掠了只眼,萧遥慢吞吞地接口说:“石头。”

“石头?”

“你们忘了吗?很久以前,咱们老家不是有个骑三轮车的阿姨?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子,就是石头。”

“是他!?”母亲瞪大眼。

“妈,你听我说……”接下来,萧遥几乎是倾尽所能地描述石头的身世道遇,只希望争求爸妈的谅解。

只是,她不知道原来效果这么大?

“真是的,原来这孩子那么可怜?”一旁的母亲大人已经开始泪眼婆娑。“好吧,那你改天带他回来吃饭,失去家庭温暖的孩子是最可怜的了。”

“真的吗?谢谢妈!我就知道妈的心肠最好!”萧遥几乎在床上雀跃。

只是,她欢欣鼓舞的样子,却换来萧父一句——“我不赞成。”

“你反对什么?”季娟皱眉,问着丈夫。

萧文俊肃容道:“你想过一个问题吗?一个人在不完整的环境中成长,那么他的人格发展是不是健全?思想是不是容易极端?”

“这话是没错,可是总不能说他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就不能交朋友吧?这种孩子是更需要社会给他们温情的,不是吗?”罩在季娟顶上的母性光辉继续放光明。“社会是需要给予关怀,那确实是能帮助他们的身心正常发展,可是也有失败的啊!问题是,季老师,你有必要拿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去当赌注吗?”

萧遥开始头疼。接下来,绝对是一场世纪大辩论。果然,那对夫妻开始各述己见,最后老爸的一番话划下胜利意味的句点。

“虽然只是吃顿饭,这本来没什么的,可是,你看见遥的反应了吗?她说到这个男孩的表情是那么特别,这点难道不值得注意吗?”父亲的话让萧遥愣住。有吗?她的表情特别吗?特别到值得他们拿四只眼睛凝聚研究吗?

“遥……”母亲诡异的尾音在飘啊飘。

“嗯。”萧遥低着头,等待结果。“把人带过来。”一语定识。

啊?萧遥抬头,满脸困惑。母亲又追加上句:“愈快愈好。”

这……愣望着相继步出的父母,萧遥眼皮一阵急跳----她怎么有种好像上了刑台的感觉?

“开铡”的时刻到了吗?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5935 更新时间:08-09-02 14:28
就在当夜,萧遥接到了石头打来的电话。

她的心头一阵怦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来了?这代表什么?一种惦记吗?握着手机,她情不自禁地抿笑。

“石头……呃,不,不是。”萧遥的声音显然急促:“是……聿。。。。。。”

“没关系,石头就石头吧,也只有你会这么叫我了。”

“那……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略为沉吟的声音更加富有磁性,“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半晌,萧遥一阵沉默。

他问了:“怎么不说话了?”

“呃,我……”她不是不说话,是在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一直打颤。喜欢两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萧遥硬是难掩某种震颤的感觉。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打电话过来?”他迳自说了。

“嗯,是真的有点惊讶。”她照实回答。

“有没有吵到你睡觉?”

“没有,我没睡,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刚刚我还一直在想你……”该不该过来?

“嗯?”他的声音隐约含笑。

“我、我是说在想你的一些事情。”倒抽一口气,结巴说完话的萧遥感觉两颊已是滚烫。

“我的什么事情?”

“就是刚才,我已经把哥哥的事情都跟我爸妈说了,也提到今天在别墅遇上你的事。”

“喔?他们还记得我吗?”

“记得。”她倒宁愿事情不是这样子的。

“那……有关我要去拜访他们的事——”

“也说了。”她的声音听来有点懒洋洋。

“伯父伯母不欢迎?”

“没、没有的事。”精神一振,萧遥忙道:“我妈还说希望能见到你,而且是愈快愈好。”

“喔?那就明天吧,正好是星期天。”

喔哦,萧遥的笑容僵住了。“自首”有必要这么急吗?

中原标准时间,十二点整。

门铃此时乍响——状况来了!

只见萧文俊背脊一挺,赶忙抓把报纸,转头想示意女儿去开门,却发现原先坐在身旁的人儿,早巳冲向玄关处。

“石头,你来啦?”刚开门,目光一落在他英俊帅气的笑容,萧遥心跳再度加速。

今日的他,身着一袭水蓝针织短袖衫、外搭深蓝色猎装、米白色麻料长裤,那种自然流露的翩翩风采,教人心头为之怦动。

“遥,谁啊?”

身后的声浪让萧遥蓦然回神。“爸,是石头,他来了。”

废话集录,父女联手篇。一切演绎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伯父,冒昧打扰了。”聿擎优雅的微微躬身。

赶忙搁下报纸的萧父,轻咳两记。“哪儿的话,别太见外。遥遥的朋友我们向来都很欢迎的。”

接下来见面礼奉承、宾主寒喧等等,诸如此般的例行公式,再所难免。

看着父亲招呼石头入座,萧遥掉头,却发现另一幕教人提心吊胆的景象。

那位左手锅右手铲,就地立正、目瞪口呆的女士,真是她的亲娘吗?

“妈、妈……妈!”萧遥大声的唤醒母亲。

“呃……你真的是以前那个石头?”老妈却只是盯着来人,似乎还在怀疑些什么。

聿擎起了身,大大方方地微笑应答:“伯母你好,我确实是石头。”

“可是……你不说的话,我还真的认不出来呢!”季娟还在碎念。

聿擎微笑,“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也难怪伯母认不出我;不过伯母好像没什么改变,还是一样年轻漂亮。”

“是吗?呵……没有的事,老喽。你坐,我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马上可以开饭了。”

听见母亲的咯笑声,萧遥闭了眼,吁口气;张开眼的第一件事,她考虑去扶一下那个过度陶醉的母亲,至少降低她老人家一路颠簸的危机。

“遥,你跟我到厨房帮忙去。”母亲忽然掉头对她说。

“我?”确定?难道母亲忘了她上次差点把整个厨房给炸平的事件?

待萧遥兴匆匆地跟进厨房之后,才知道这种“宠召”,别有意图。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待在这儿等。”母亲说。

“等什么?”

“等你老爸跟他先聊一下啊。”

哇咧!调虎离山?萧遥瞪着一边炒菜一边碎念的母亲。

“原来他就是电视上那个男的,难怪当时我就觉得眼熟。你怎么没说呢?真是世事多变呐,以前捡破烂的孩子居然成了个企业少东?嗯,这男人长得好,又有钱,但不见得是件好事……”

锅里的菜终于熟了,对萧遥来说,绝对是好事!

“妈,我来!”她抢着帮忙端出去,不顾身后母亲的抗议。

她刚转进客厅的时候,恰好听见父亲的话,害得她手里那盘菜,差点要孝敬土地公了!

萧文俊问着聿擎:“听说你很喜欢看我的书?最喜欢哪一部呢?”

听说?听哪个王八蛋胡说的?不会正是芝玛的一番“苦心”吧?瞧着聿擎满脸的讶色,萧送不敢想像任何答案的后果……

“那伯父自己对哪部作品感到最满意?”

石头好样儿!四两拨千斤,把问题丢回给她老爸了。

“怎么说呢?每部书都是自己的心血,如果自己都不满意了,又如何去获得读者的共鸣呢?当然啦,自己还是要期许进步的空间,才不会被淘汰。就我自己而言,那本侠客风云录写得最辛苦,常常为了某个武器绞尽脑汁……你看过吗?”

明明没有得到回应,这位得意忘形的大作家,居然自顾接口:“那你一定还记得里头那个大寨主所用的武器吧?”

“呃……”面有豫色的聿擎眸光转动,然后发现了她。

萧遥再也无法静静旁听了!眼睛一扫,她挪出一只手,抓起角落的扫把,挥动示意。

聿擎眉头一皱:“……扫把?”

“啊?”

阿娘喂!赶在老爸来个空中弹跳之前,萧遥箭步走出,哈哈两声干笑,“石头,你别开玩笑了,把人家的长矛故意说成扫把,我们这位大作家会生气的喔。”

“开开玩笑,无妨。”几近崩解的脸色修复之后,萧父撑起长者的风范。

是无妨,只是萧遥暗地死掉的细胞,无从细数。

紧接着上了饭桌,她才发现最可怜的人,是石头。

他今天到底是来吃饭还是应讯作答的啊7.

萧遥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原来爹娘可以这般的夫唱妇随?也许她该庆幸这场接力问答,至少忙着谈恋爱的老哥无暇与会。

“爸妈,你们不要一直问话,这样子石头怎么吃饭?”萧遥忍不住吭声了。

“是啊是啊,别净顾着说话,石头,你别客气,来,多吃莱。”招呼客人完毕,季娟转向女儿,“你也一样,饭多吃一点吧。”

话呢?就少说一些吗?

萧遥不得不大开眼界——原来最懂暗器的人,居然是母亲大人?嘴边明明咧着笑,眼睛却能“飞刀传书”?“书”的内文是:死丫头!

暗藏玄机的饭局终告结束,确定人畜平安的萧遥,悬宕的一颗心刚要稳定下来,却在送别之际,心头再起波涛。

她送聿擎到了门口,等着跟他说再见……

他却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罩住她,轻声开口说了句:“明晚有空吗?”

约会!这会儿他是在约她了……

“有!”萧遥重重点头应话,丝毫不察自己过度高亢的声调。

“那明晚六点,我来接你。”他的笑意更浓了。

“嗯,好。”再度点头的同时,她捂了捂襟口,好像怕整颗心会跳出来。

待聿擎离去之后,萧送转身回到屋内——什么时候老爸也会帮忙收拾碗筷?只是动作慢得有些夸张。

“走了?他说了些什么吗?”老爸帮忙收拾的最终目的,就在于此。

“没、没什么啊。他就是说……谢谢招待什么的,还说爸很亲切,妈的手艺也很棒。”说完话,萧遥冲往房间去。

黄昏,细雨微飘的街道,一抹娇俏身影在伫立守候,频频朝巷口方向顾盼,直到那辆轿车终于出现——

“石头!石头!”

轿车内的高聿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缩了下。

她的唤声,一如儿提时代的热情,不同的是,他不再坐在三轮车上,而她也不再抱着箱子晃摆身子。

此时,她那不再束辫甩飞的发丝,已是沾满雨丝。

聿擎打开车门,催促她上车之后,忙着递送面纸,“你怎么不站到屋檐下躲雨?”

“怕你看不到我啊!”

“就算我看不到你,我也会打你的手机,或者直接到你家去。”

“我就是怕这样子啊——”呃,萧遥猛然停住话。

抬头对上他两眉微挑的表情之后,她马上又低下头,胡乱擦拭一番,开始尝试支开话题:“你今天打算请客喔?我很会吃喔。”

聿擎深望了她一眼,然后笑得高深莫测。“本来我还在想,昨晚你为什么打电话说要改在巷口见面,现在我想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因为你一定又不诚实了,对不对?’’

“我、我——”腮帮子鼓得半天高,就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笑容依然未减,然后启动引擎,超速离开巷道。

“你开车都这么快吗?”她瞠眸问。

“不。只有在想逃的时候例外。”

“逃?看不出来你也会有想逃的时候呢。”

“有时候也是情不得已。”他侧望了她一眼,摇头失笑。“你呢?想逃吗?”’

嘿嘿,她能否大声说:YES!?咬了唇瓣,萧遥套用他的话,只是语气有着更多的无奈:“每个人都有情不得已的时候吧!”

他只是抿唇,点了头。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聿擎忽然开口问:“伯父伯母为什么反对我们见面?”

“啊?”这个问题让萧遥有点失措,“你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今天跟我见面的事,根本不敢让他们知道。”他表情专注地盯着前方。“那、那是因为——”她吸口气,说:“我觉得不必要告诉他们啊。”

“不必要?”

“你不了解,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

“你说了,我就了解。”

“嗯……比如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今天一起出来,他们就会开始胡思乱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在约会,以为我们——”不,她说不下去了!

要命的是,他代言了:“他们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嗳。”怪哉?这车子明明这么豪华,冷气却出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感觉自己快热爆了?

“那又如何?”聿擎快速瞥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逸笑。

“那、那他们就会穷紧张啊。就像今天——”这样的断句法达萧遥自己都好生厌烦,只是有些状况不便阐述透彻的。

“今天怎么了?”偏偏他还来个镇定话题。

“没什么,平时他们就是这样,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教这教那的。”

“那也是你的幸福,有父母亲教总比没有的好。”

“但问题是他们教的不一定对啊!”

萧遥霎时情绪激昂,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他们说什么你太聪明,不容易付出真心,而且还说你的条件愈好,就愈不适合像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啊?什么迷糊没大脑、粗鲁没气质,很过分钦,哪有人这样子嫌自己女儿的?你说气不气人?”

呼!总算一吐为快的萧遥,突然听见了什么声响,快速别过头。

果然,是他的笑声!他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你在笑什么?”萧遥大大不解。

“能被伯父伯母这么夸奖,我当然得笑了。”

“可是——”

“虽然他们有些话不一定正确。”抢在她发作之前,聿擎接口说了。

哪些话呢?萧遥不再作声,因为她忙着回想——方才自己转述的内容。

他打破沉默:“刚才你说自己很会吃?”

拉回游思,萧遥噘嘴,应道:“是啊,你怕被我吃垮啦?”

“放心,再多几个你,我也养得起。”

呃?这个说法好像有点儿……暧昧耶?扑通扑通!耳朵接收他的话,萧遥只能拿着鼓噪的心跳声去回应。

他又问了句:“你想吃什么?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特别喜欢吃的?”说到这个,她的回应可热络了:“有啊,像老家王妈妈卖的牛肉面,还有夜市的蚵仔煎、米血糕、东山鸭头……还有还有,我妈卤的鸡脚啃起来也很棒……”

这是她的“菜单”吗?望着已经抵达的五星级饭店,聿擎的模样有些困扰。

就从今夜起,“法国莱”新增到萧遥的“我的最爱”里面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钻进车厢,撑饱的感觉让她仰靠椅背,忍不住再度出声赞美。

“我也是。”聿擎附和。

“你以前也没吃过法国莱吗?”她偏头一问。

“吃过。但是感觉今天特别好吃。”他回答。

“为什么?”她很自然地问。

“也许是心情的关系吧。”

他的答案一样自然却模糊,至少对萧遥的领悟力来说,心情?因为心情好?为什么心情好?

他忽然开口又说:“如果你吃得还习惯,以后可以常来。”

“常来?”萧遥的音量稍稍拔高,彰显她的震惊o

“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觉得听到天方夜谭啊,拜托,这太贵了,贵得实在离谱。”如果换算成鸭头鸡脚的话,那就更让她心疼了。

她的表情逗他失笑,“反正又不要你付钱。”

“话可不能这么说。”霎时端正神色的她,十分严肃,“就算是让朋友请客,也一样要为对方设想,总不能叫人家为难啊。”

“你看出我为难了吗?傻丫头。”他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有着难掩的宠溺。

这般亲昵的举动,再度惹她心头悸动。

他继续说着:“一来,这是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二来……如果是件让自己开心的事,那么花点钱又算什么?你懂吗?”

“呃,你是说你请别人吃饭,自己就会觉得很开心?”她试图去懂。

他摇摇头,叹笑的表情有些无奈。“那也得看一起吃饭的对象是谁。”话一说完,正了身子,他启动车子,恢复驾驶该有的专注,视线拉回前方。

萧遥也一样专注,只是视线从他身上拉不回来。

他说了!他说了,不是吗?料理特别好吃,是因为他心情特别好;而他心情特别好,是因为作陪的对象——是她!

原来心情受影响的,不是她一个人而已!

“你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有话想说?”

她有话想说吗?她又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在这种十分敏感的时刻。

萧遥往窗外瞥了眼,随着车子的前进,一幕幕的夜景也在倒退……就这一刻,她忽然真的好想开口说些什么。

不过,开口说话的人,却是聿擎。“你急着回家吗?”

“不不不,不急的!”回答的声浪,几近骇人。

聿擎闪神之后,忙着抓正方向盘,只是嘴角已经失控地高扬。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8750 更新时间:08-09-02 14:29
车子一路开着,直到萧遥发现了什么。

“你是要回我老家那儿吗?那儿已经改建了,跟过去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因为我前几天来过。”他瞥了她一眼,“我回来找你,希望可以见到你,可是没找着。”

“我……我们搬家有好些年了。”他的话让萧遥感觉好甜蜜,嘴边也忍不住逸笑。

拐过几条街,驶进那条长巷,他慢慢地将车子靠往路边停泊。“下车吧。算起来你是地主,所以你是带路的人。”

“嗯。”她眨眨眼,报以甜笑。

夜色渐沉的巷道,水银灯辉自树影筛漏,无数幽光在闪烁,乍看之下,仿佛陨落的夜空星辰,暗伏其间正在窥探地眨眼。

境由心生,这句话果然一点也不假!

萧遥吸口气,不禁脱口说:“说也奇怪,本来我还一直不太能接受这里改建的样子,总觉得少了人情味,可是……我现在却觉得这个样子也是很美的。”

身畔传来他的应声:“这就是进化论。有些改变是因应潮流,也可能是生存必需的要件。如果无力去左右什么,那么,也只有调整自己的接受度,因为接受事实之后,才能够认清自己该去面对的是什么,最后才有那个能力去调整环境。”

嗯,是的,你说的是,只是……她偷偷瞥了他紧绷的脸色,马上低下头,掩饰想笑的冲动。

他一定要这样子杀风景吗?地面上明明是俪影成双,可他好像非得提醒她——别想太多了?

“哎呀!这不是萧家的丫头吗?”突然一辆机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呃?你是……”萧遥愣住了。

机车上的妇人摘下安全帽,笑吟吟说:“不认得我啦?我是王妈妈啊,前些天你才来店里买牛肉面的啊。”

萧遥这才露出恍然的样子,然而更夸张的“恍然”表情,却是王妈妈。

“约会喔?跟男朋友散步啊?看来王妈妈就快喝到喜酒了!”

呃,王妈妈,你真的想太多了。萧遥咽着口水,一句话还哽在喉头,那厢的王妈妈已经开始滔滔不绝。

“我可要好好恭喜你妈妈喽,她再也不用操心女儿嫁不出去,唉,我早就跟她说了,丑小鸭是会变天鹅的,麻雀上了枝头就成风凰啦,这会儿不是证明我的话没错?谁敢说女孩家一定要聪明伶俐才有人要的?”

谁敢说?不知道聿擎压低的抑笑声,以及萧遥强忍的抽气声,算不算另一种“说话”?

好不容易,王妈妈终于离去,但某些“后座力”刚要挥发。

萧遥轰轰然的脑袋瓜,挤满鸭子天鹅麻雀凤凰,如果能够,她想新增圈选项目——地鼠。

就让她挖个地道逃走吧!

聿擎将她脸上的霓霞尽收眼底。“怎么啦?还在为王妈妈的话生气?”

“也说不上是生气啦,只是……这种误会……很糗。”她偷偷望了他。

“会吗?”

不会吗?她略略睁大眼,试图从他脸上依旧泰然的笑容,窥探话意。

“难道你不怕被人当成是我的男朋友?”

“不怕。”

他的答案让萧遥当场好想狂呼!噢耶!万岁!她快要克制不了这种兴奋的心情了。

他忽然牵住她的手。“再到处走走吧。”

喔好,走,走……她在走了吗?这种“走”法未免太玄了?两脚明明着地,却有种飘然的感觉?

最后萧遥只剩一种明确的知觉——他的手掌好厚实温暖!她喜欢被他牵手的感觉!

随着这般轻飘飘的步伐,他们来到附近小公园。就着一片草坪,他们俩席地而坐。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再遇上什么认识的人吧?”聿擎顺口说,

萧遥耸肩,一笑。

“怎么?现在不怕啦?”他侧向她,问。

“我、我有说我在怕吗?”她强辩道。

“喔?”笑意在他唇间渐浓。“可是我看你刚才很担心的样子。”

“我是、是……”担心他的反应。拂着被风吹散的发丝,萧遥终于找到更好的理由:“我是担心王妈妈到处宣传。,,

他故意皱眉,“你觉得那样子很糟吗?被当成是我的女朋友有这么糟糕吗?”

“当然不是这样!我、我是因为……”萧遥接下来想说的话,连她自个儿也不清楚。

“你是不是怕男朋友误会?”

“男朋友?哪有可能!”她涨红脸。

“怎么不可能?你都几岁了,交交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本来我还在想,说不定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连男朋友都没有,跟谁结婚啊?你刚才没听王妈妈说的,我妈还到处宣传说我没人要呢。”她抬头,发现他笑得很开心。“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高兴,至少我不用担心突然会有人冒出来,说是要跟我拼命决斗什么的。”

“哪有这么严重的?你少胡说了。”萧遥抿抿嘴,抛去一记微笑。

那种不自觉流露的女儿家情态,又让聿惊一度失神。

当蓦然还魂的时候,望着她开合的嘴,他才整整神色,问:“你刚说了什么?”

萧遥眉尖微蹙,“你在想些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凝着她的一脸迷惑;聿擎觉得他心头的迷惑比她更甚。

女人的撒娇他领教多了,但,唯独她,能轻易令他心头觉得有股满足感。

聿擎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心情受她牵引,这是为什么?

跟她在一起,他可以露出最自然的笑容,容忍任何可能是无匣头的问答。

不,用“容忍”并不贴切,因为他没有感觉自己有着一丝丝勉强。

仿佛有着某种禁锢的领域,正在开启……而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

迎着还在等待答案的那张小脸,聿擎转了话题说:“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吃到你妈卤的鸡脚?”

这话让她噗哧一笑。“你在想这个?你真的那么想吃吗?”

“你妈肯吗?”傻丫头,这已经不是吃的问题了。

“呃……”迟疑就代表有所领悟。

这……在他吃到卤鸡脚之前,可能得先让母亲大人相信,他不会把人家女儿给“吃了”?萧遥还想不出怎么去诠释母亲这种“龌龊”疑虑时,身畔传出一道低喟。

他叹息?因为鸡脚?

他说话了:“我终于知道原来伯父伯母是这么排斥我。”

“你怎么会知道的?”萧遥忙着打住话,呃,这时候她好像连安慰的余地也没有?最后她把当年他那封信,不小心被哥哥抢走公开的事说出来。

萧遥最后说:“我觉得对你很抱歉。不过信还是保持得很好唷,现在我把它藏在我的秘密盒子里,不会被人发现的。”

“该说抱歉的是我。”想到她半夜翻着垃圾桶的情景,聿擎从心头暖到眼窝。

她可知自己费心收藏的,不再只是一封信?还有一颗孤雏的心。

整整神色,聿擎试图用轻松的口吻,化解眼角的加温。“你还有秘密盒子?”

“是啊,里头收藏的都是我的宝贝呢,还有……”她咬着唇瓣,神秘兮兮的笑靥煞是生动,“我的肚脐眼呢。”

“喔?那改天带来让我瞧瞧。”

“才不要!很丑!我哥说就像干掉的乌梅渣!”

聿擎听了哈哈大笑。

“你哥哥还蛮有意思的,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不过……”语气顿沉,“不过这可能要先化解掉你家人对我的排斥。

萧遥忍不住说了:“其实当年的事,他们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如果说现在他们有什么排斥的……也不是你。”

“那是谁?”

是她。她这个表现不争气的女儿!

舔着唇,萧遥艰涩地开口说:“他们是怕……我们这样子继续下去的话,万一我不小心爱上你的话,那、那……”

“那又如何?”聿擎盯着她望,熠眸可比天星。

“那我就会死得很难看。”她音量的减弱和持续压低的头,成正比。

“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妈她说,一个男人条件太好就是可怕的事,因为他能轻易让女人动心,也一样容易使女人心碎。”

“那是你妈说的,你自己呢?”

“我?”抽回目光,萧遥将头埋人曲起膝盖中,用乍似呢喃的声音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跟你在一起很快乐,这就够了。”歪着头,她瞅着他的眼睛眨啊眨地,“你呢?会不会担心?”

“担心什么?”

“就是担心……”身体随着拖曳的尾音在轻摆,“担心我要是真的爱上你,会赖着你不放啊。”

笑意染上他的眸。聿擎笑得温存迷人,“只要你快乐就好。”

这是……没意见喽?然后呢?全盘照收?

这一晚,他们促膝长谈,谈了很多很多,从眼前到过往,就理想到梦想……话题扯到工作时,萧遥的表情有点儿尴尬。

“我目前……待业中。”

“喔。”点点头,聿擎沉思半晌,问:“你愿意我帮你安排工作吗?”

“你?”萧遥眉头忽然打皱,跟着陷入凝思。

“你可以考虑看看,想好了,再告诉我。”

“我想好了。”抬头,她正色应道:“我想还是不用了。”

“为什么?”这个答案让聿擎有点讶异。

“因为我想……这对大家都会比较好吧。”

“怎么说?”聿擎颇感兴味,倒想听听这小妮子有啥高见。

“我知道以你的身分要帮我安插工作,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我想过了,如果我到你公司去,做得好就没话说,可是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呢?你办我还是不办?

不办的话,会害你被说循私包庇;可是……你当真来个大公无私,别说是被你开除,只要想到会被你骂,我就已经难过得半死了,所以,还是不要的好。”

瞧着她猛摇晃的脑袋瓜,聿擎笑了。“谁说我一定要安排你在我的公司?”

迎着她晶灿的眸光,他说:“我可以安排你到我朋友那儿上班,以我跟他的交情,他一定会特别照顾你,但你还是要努力去学习,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机会是看你自己怎么去把握的,懂吗?”

“嗯嗯!我懂!”肃然起敬的她,礼毕之后,由衷地说:“谢谢你。”

“傻瓜,要说谢的人应该是我。我说过的,等我回来会好好谢谢你的。”

“你还记得这些话?”萧遥眼中满是惊喜。“你忘了?”伸展肢体的他掉头睨眼,含带慵懒的声音更加低沉惑人。

“我当然没忘。”

“那我也忘不了。”他深深注视着她。

“可是,我什么事也没办好……”低头嘟哝的萧遥,忽然想到什么,手开始在颈间摸索。

“你在于什么?”

“上次在别墅,我忘了把项链还给你……哎呀,好像被头发勾住了。”

“我来。”聿擎凑近她,试着解开那被发丝缠绕住的链子。拨开她的秀发,就怕会扯断她一根头发似的,他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萧遥浑身僵硬!从他的指头拢过她头发的那瞬间开始,萧遥感觉自己头皮一阵麻透透,全身跟着疙瘩齐冒,她必须用更大的自制力,去掩饰自己种种失控的反应。

经他指头温柔抚触的颈间肌肤,有种着火的感觉,而且持续在蔓延!

“好……了吗?”她屏住气息,问。

“一下子就好。”他的声息自耳畔吹拂。

不行,她一下子都不能再忍耐了!萧遥真的忍不住那种颤栗。

“你会冷吗?”他感觉到了。

她只是摇摇头。

不再多问的聿擎,动作一度笨拙。

咫尺相距的两具身躯,感应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鼻翼汲入她淡淡的发香,指端触碰着她柔细的肌肤,一种迷人的青春芬芳,已经霸占他的触感、嗅觉。

这一刻,聿擎才发现胸臆间有某道声音在张狂……

那不规则的律动,不只是心跳声而已,更是种心动的频率。

这种认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的动作趋缓。

也让他有了某种冲动……终了,他还是抑制住那种拥抱她的渴望。

“好了。”抚抚她的后脑勺,顺顺她的头发,聿擎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

“好了?”摸着还挂住的项链,萧遥别过脸,诺异地问:“我是要拿下来还你的啊。”

“为什么要还我?”

“这……”萧遥眨眨眼,不太能理解。“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

“可是一直寄放在你那儿。而且,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好,不是吗?”

“你……”瞠目以对的萧遥忍不住碎碎念:‘‘还说这件事你没放在心上。”

“我是要你放在心上。”他虽然笑得有点贼,却有着难能可贵的俏皮轻松。“这条项链让你一直挂着,那你就会一直觉得欠了我什么,这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厚!原来你这么坏?你存心设计我!”她低声抗议。

“嗯,你后悔啦?”他佯作认真的样子。

瞟了他两眼,萧遥努力抿住笑意,希望别让对方看穿自己满溢的甜蜜感。“就当我误上贼船,交友不慎,只好认栽啦。”

“那是说我可以继续设计下去喽?”

“你想的美啦,你真当我那么笨啊,都被说穿的事了,还会有人上当吗?”

“这可难说,有时候……上当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一来一往间,话里的余韵,让萧遥心头乱甜一把的。

是的,就是贪着这般的感觉,让明知夜归将接受父母责问的萧遥,也愿意放胆作为。

这就是心甘情愿。

是夜,聿擎送她到了家门前的时候,萧遥坚持自行步上楼。

上了楼,她还刻意逗留在自家那扇大门前,直到判断他应该已经走远,远到不会听见任何“鬼哭神号”的声音,才敢开门进屋去。

阿弥陀佛,老天爷英明!发现屋内一片静悄悄的萧遥,连忙钻回自己房间去,天大地大的事,都等她一觉睡醒再说。

不过,对聿擎来说,这一晚,似乎还余波未平。

返抵别墅,将车子停妥,从停车间步出的聿擎,被一抹忽然冒出的身影给堵住。.

“总算等到人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呢。”一名摩登女郎,迎面而立,口气颇为不善。

聿擎扫了来人一眼,皱皱眉头。“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问完话,他迈开步伐,大步往屋内走去。

“我——”女子跟在他身后追赶,足下三寸高的鞋跟踩得蹬蹬作响,配合她微细的嗓音,让这栋别墅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不平静。

“高聿擎,你问我来做什么?你有没有问错?还是说你忽然得了失忆症,所以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走人大厅的聿擎,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另外斟了杯红酒递给身后叫嚣的女人。“你是谁?苏炮美,苏家千金小姐,苏氏集团的现任副总,来,敬你一杯。”

“敬”她?这个字眼让苏炮美顿时愣住了。

这人大有问题!别的不说,瞧他嘴角那种甜蜜蜜的笑意,与其想像是因为她的关系,那么苏炮美宁可相信他是中邪了!

“看来你的心情还不错?就因为这个吗?”她从皮包掏出了一只牛皮纸袋,往桌面搁去。

聿擎抽出纸袋里头的几张拍立得照片,赫然发现里头的主角竟然是他和萧遥!而且照片某些镜头的角度,经拍摄之后竟是无比暖昧?

聿擎眉峰一拢,语气深沉:“你跟踪调查我?”

“我跟踪你?哼。”苏炮美嗤之以鼻,冷哼道:“我是谁?我会去做这种无聊事?”

“那这些照片——”

“是一个杂志社的朋友给我的,因为男主角是你,所以在发稿前她特别知会我一声,我让她先把照片带过来让我瞧瞧。”

“然后呢?”她瞧完了,也不吝与他分享?

“很简单,我来只是要告诉你几句话。如果你对这个女孩只是玩玩,那我无所谓;但是如果你是来真的,那我可要请你好好斟酌了。”

“斟酌什么?”

炮美微微睁大眼,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可笑。“我以为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订婚!?”

聿擎转着水晶杯,心思也在周转。

他当然知道促成这桩婚约的幕后真相。

长期以来,苏氏和华威就是一种很微妙的合作关系,虽然当年联盟拓展海外市场,苏氏功不可没,但随着苏氏日益扩大的夺权野心,却也在华威埋下隐忧。

不久前,苏氏企业故意放出消息,说是有意角逐董事长,却又暗暗表示联姻的意愿,其间意味着什么,不可言喻。

最后呢,由聿擎和苏炮美订婚,苏家放弃董事长一职,名正言顺辅助乘龙快婿接棒,事情就这么简单。

“你想清楚了吗?”炮美睨着沉默的他。

“也许。”他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是,他为何心头这般迷茫?他原以为这些都是无须伤脑筋的事,包括婚姻,那不过是一个让他多了位名曰老婆的仪式罢了,可是现在……

他的答案让炮美又是一愣。“高聿擎,我发现你变了!是为了她,那个叫萧遥的女孩?”

当萧遥的名字冒出来的时候,聿擎原是镇定的脸色瞬间大变。

“不要去招惹她!”他的声音虽不大,但口气绝对是斩钉截铁的。

“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干嘛要去招惹她?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是非对错,如果我们没办法继续合作下去,问题也是在你,不在别人身上!”

聿擎笑了,一如他对她的认识,这个大小姐虽然思想古怪,但还是有分寸的。“我喜欢你用‘合作’这两个字,表示你头脑还是很清楚,不像别人说的那样。”

“怎样?”

“没什么,就是说你是花瓶代言人,美感有余,内涵不足。”

“该死!邵尊这个天杀的混蛋!”炮美连想也不想,咬牙切齿骂起来。

“你真厉害,一下子就猜中是他。”

炮美翻翻眼皮,冷哼一记。这有啥好稀奇的?打她出娘胎的一刻开始算起,举凡她所有成长的不堪记忆,都要算上邵尊的那一份!一直到现在,这个姓邵的还是不忘频频发挥“冷箭君”的功力,镇定的对象也始终是她。

难不成是她上辈子欠了人家什么?教他这辈子总是这般恶毒相向?

闷着头,苏炮美自己倒了杯酒。

“你可不要喝醉了。”

“醉了最好。至少等一下可能会好过些。”

“等一下?”

炮美忽然睨着他,表情古怪。“反正我们迟早是要在一起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

聿擎刚到嘴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瞪视苏炮美一眼,摇摇头。“你喝酒之后都有这种习惯吗?”

“咳!”炮美对他的挖苦毫不以为忤,只是表情相当认真的接口说:“这是我妈的意思。她说为了避免你三心二意坏了大局,所以只好这么做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我们上楼吧。”

看着她满脸的委屈,聿擎摊手,“你妈的意思?那你自己的选择呢?你想过吗?你爱我吗?”

“爱?”这个字眼让炮美的脸上布满迷雾,最后她甩甩头,刻意扬高的高亢语调说:“别跟我说这种不切实际的字眼,我只知道既然答应这个安排,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要能顾全大局就好!”

什么伸头缩头刀不刀的?某个意念让聿擎的表情跟着逆转,他忽然挨近她,“你当真这么急着跟我上床?”

“嗯……”轻咳两声,苏炮美想点头应允,却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臀。该死!他干嘛坐得这么近!?

“好,我成全你。”聿擎拉起她,催促说:“不过我们的动作要快点,至少要赶在邵尊过来之前办妥。”

“什么?”炮美甩掉他的手,杏眼圆睁,“姓邵的要来?”

“我们约好了,聊点事。”聿擎摊手,大有一副等着瞧的意味。

“那你们聊,慢聊啊。”炮美挥挥手,急着说拜拜。

“不急啊,就算他来了,让他先在楼下等我们办完事也行。”

“不用了,我说不用了。”

望着那道匆促告别的身影,聿擎嘴角不禁抿笑。

直到人已远离,聿擎掉头步上楼,回到房间,他拨了通话给邵尊——今夜编造出来的访客。

他直截了当提到萧遥的事。“你帮她在你公司安插个工作吧。”

“凭我们的交情,你一句话当然没问题,随时让她过来报到上班。只是……这个女人是谁?你什么时候这样热心?”那头的邵尊问。

“朋友。”答案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喔。”那厢的邵尊,声音怪里怪气地,“朋友有很多种吧。那婆娘知道这件事情吗?”

“哪个婆娘?”聿擎故意装作不知。

“当然是苏炮美!你的爱妻!”

“你明明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不必故意这么说。她知道萧遥,所以她刚刚特别过来一趟,只是目的没达到就走了。”聿擎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

“目的?她有什么目的?”邵尊马上问。

“她找我上床。”话才出口,聿擎明显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可疑的巨响声。“邵尊?你还在吗?”

呼唤老半天,电话里终于传来邵尊虚弱的呻吟声:“我还在,只是不知道完不完整。”

“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我家老奶奶的话还真是要听,这半夜是真的不能听鬼故事的。”

“鬼故事?”谁说了鬼?或……谁是鬼?

“嗯,举凡妖精一类的,都可以算是吧。”

聿擎笑了。邵尊这家伙,说话要死不活的,最独门的,还是让听的人也能跟着要死不活。而最经典的效果,却应验在他的未婚妻苏炮美身上。也许……

聿擎语重心长说:“我想针对苏炮美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那头忽然沉默半晌,最后朗声再起:“好啊,这有什么问题?不过话我可是先说在前面,你休想请教性爱绝招什么的,间接造福那婆娘的事,别指望我。”

“那直接,如何?”

讯息再度中断,片刻,邵尊吁了口气,慢吞吞地说:“你真这么痛恨我吗?”语毕,迳自纵声大笑。

聿擎也在笑。

只是彼此脸上都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6122 更新时间:08-09-02 14:29
对萧遥来说,所有的美好刚要开始。

父母亲终于同意她和聿擎的交往,并让她接受聿擎介绍的工作。

约好应试的当天,她特别早起,心情异常地兴奋期待……期待着将和他见面。

随着见面的次数增多,这种期待也跟着增加。

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念聿擎,在每次道别之后。

她想,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凝对梳妆镜的自己,萧遥的表情无比肃穆。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要走的每个步伐,将烙下她人生最重要的里程。

爱情对萧遥来说,是懵懂的,即便是某种得失心隐约作祟,她依然不愿多想。她只知道期待并把握每次的相会,让那种甜蜜涨满整个心头。

这样也就够了。

够了吗?想到芝玛的那番话,萧遥不禁脸红——

“什么?连Kiss也没有!?我的妈啊!都什么太空时代了,你们还在玩牵小手的游戏?我是怎么教你的?大小姐!结果,搞了老半天,什么也没有!”

没有吗?有!真的有!

萧遥想到那夜在公园彼此依偎的身躯,她感觉到他的心跳,她接触到他的温度,她更捕捉到他的气息……

倏地,门铃乍响。

他来了!萧遥忙起身开门,同时暗暗庆幸爸妈不在家,省去一些“过关斩将”的过程。

“你……先进来坐坐,我马上就好。”

“别急,慢慢来,我等你。”

招呼他人座之后,回到房内的萧遥吁口气。

她不得不肯定自己对他真的有“贪念”——乍见他翩然笑容,她想更接近他、想投入他宽阔结实的臂弯、想拥抱……完完全全、踏踏实实的拥抱他。

“可以走了。”拿着皮包,她走出房间。

“好了?”他站起来,目光却在她身上定住了。

中性西装领的小外套,同色系的A字裙,粉嫩的色彩与雪肤相映衬,虽是较正式的打扮,却洋溢着另一种活泼明媚。

“嗯。”萧遥被瞧得怪紧张,忙着整整身上的那袭粉紫色裙装,问:“我……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再去换别套衣服——”

“不用了,没问题。”聿擎微笑摇摇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过于惊艳的心情吧。

“那你看我这样子……还好吧?”她又想“贪”些什么了。

“还好。”

“喔。这样?那、那就好。”真的就这样吗?

瞧着她强忍的别扭模样,聿擎不觉失笑。“那我换种说法好了。你今天这样子很美,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呃——”唉!她所贪求的更多赞美已经得到了,可偏偏他却是用这种似真犹假的玩笑态度。真的是玩笑吗?愣了半天的萧遥,终于抬起脸。

她用淘气的口吻问:“那你呢?你算正常吗?”

他不语,只是深深望着她,任由目光的纠缠,脚步不自觉地进前。

一个倾身,他在她额头烙吻,然后快速张臂搂住她。

萧遥只觉得一道热流快速在体内激窜,她的呼吸加速,激奋的血脉在奔腾……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只是,没想到去得也仓促。

他强势的臂劲忽然松放,搂过她肩膀,顺势拍了两下,说:“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话一说完,立刻掉头跨步向外走去。

有必要走得这么急吗?萧遥跟在后头皱眉。

始终保持领先的聿擎,只是让自己有更充分的时间去调整心情。

他怕,怕再不带着她离开那间房子,可能一时就走不了了……他是多么渴望承受她柔软的身躯熨贴!

只是,她知道吗?

感觉她的过度安静,他脚步放缓,大手一捞,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嘴边低低地说了什么。

这次,萧遥听得很清楚!他说——“我绝对是个正常的男人。”

邵氏贸易公司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

萧遥打量着办公座椅内的那名男子。

这就是她将来的上司吗?她很讶异男人居然可以白净俊美至此?

相较于聿擎的翩翩风采,这名男子的俊秀多了种书卷味,白白净净的脸上有着一对很漂亮的眼睛,说话的时候,那对教女人也妒忌的“露头双眸”总似含笑一般。

整个面谈过程,这位邵大总裁始终用那种贼贼的笑容盯着她瞧,瞧得她浑身不自在。

所幸后来秘书小姐领着她退出办公室,前去填写一些所需资料文件。

办公室里留下两个男人,开始拿着诡异的眼光互视。

聿擎首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留她在华威,却选择待在你这儿?”

“应该知道,如果我没有误解的话。”邵尊耸肩,坐在老友身旁,笑得神秘兮兮。“不过,我不敢担保你这种决定是对的。”

“什么意思?”啜了口咖啡,聿擎漫不经心地问。

“我回答你之前,必须先听你亲口说出你们的真实关系。”邵尊煞是慎重的补充:“老实说喔,这点很重要。”

“为什么这点很重要?”

“因为……”邵尊眯眼,压着声音说:“我希望确定你只是尽朋友情分帮她安排工作,你跟她是完全没有私情的,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

邵尊明显停顿的话,换来聿擎的摇头失笑。

“唼,你这是什么反应?”邵尊眨眨眼,音量抬高几分,“看你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怎么?你是认为我没那本事追到她?”

“应该说,我并不认为你会对她有兴趣。你是重口味的人,遥遥她不是你真正会想要的那种型。”

“难说喔。”邵尊谑笑再起:“这口味再重,有时候也会想来点清粥小菜什么的。”

“那你得小心别烫了嘴。”

“赫!你这算不算是恐吓?”只是疑遭恐吓的人却笑得好开心。仿佛只要聿擎的脸色愈臭,邵尊就愈乐似地。

聿擎沉沉叹口气。他开口,脸色无比凝重:“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邵大总裁。我带她过来你这儿,是认为她在邵氏,也许可以学习到更多的东西,将来对她能有所帮助。但是……我绝对不容许她受到任何伤害,你懂吗?”

“我懂,你跟她互看的那种眼神,很难让人看不懂。”邵尊收拾戏弄的脸色,直截了当地说了:“真正不懂的人是你。因为最想保护她的人,到头来却可能是伤害她最深的人。”

聿擎双眉纠结,沉思不语。

邵尊吁口气。“就像你说的,我是不可能真的去追求萧遥,因为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像她这种菜鸟,一不小心给纠缠上的话,不是天长地久就要肝肠寸断的,那太累人了……所以呢,自知没把握去奉陪,最好就认真一点,别轻易去招惹人家才是。”

觑着聿擎来回抚着早巳空荡的咖啡杯缘,邵尊试探性的问:“我说了老半天,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想字怎么写的?”

聿擎的答案让邵尊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都已经往心上搁去了,不是吗?

只是看着高聿擎和萧遥并肩离去,且笑语不断的亲呢样子,邵尊还是忍不住皱眉嘟哝了句:“苏炮美,你这个笨蛋!”

聿擎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只放在心上的。

回到公司之后,他拨了通电话到日本给虎仓月璎。

“我要跟苏家退婚。”他直接一句话。

“退婚?”视讯萤幕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震惊的神色逐渐阴沉。“原因呢?”

“因为我不爱她,她也不爱我。”就这么简单。

“爱?你现在说这个不是太好笑了吗?从头到尾,你跟炮美是不是相爱这点,曾经列入考虑范围吗?”

“那是过去,现在不一样。”聿擎目光平视,沉定的语气透着坚持。

片刻沉默之后,虎仓问:“你爱上别的女孩了?”

“是。”

干脆俐落。

“那又有什么问题?我相信炮美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不会让她当第三者。”

“问题是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是高家的孩子!”虎仓开始说重话了:“我相信高家的孩子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家族事业。”

“我没有不顾家族事业,我只是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如此而已。”

“你要的?你还想要什么?这十几年来,难道高家给你的还不够吗?你现在能有这个局面,不是高家给的吗?如果你不想失去一切,最好照原来的路线去走,我相信你是聪明人,懂我的话意,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结束对话,聿擎微扬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虎仓表达的恫赫,他又何尝听不出来?诚如她所说的,他是个聪明人……不,他不是。

高聿擎感觉自己不够聪明,否则他不会放纵自己,去碰触一个可能令他全盘皆输的禁忌。

他深深靠往椅背,缓缓舒口气,有种前所有未有的疲惫感。

他真的累了。

企业传承的命脉、利益联盟的策略,什么功成名就的使命感、什么男人的大是大非、什么……都去他妈的!

现在的他什么都无法想,他只想认真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他只想找到自己真心想要的结果…”

适时,手机响起。

“喂。”那头传来萧遥有点怯生生的声音。

“遥?”感觉自己脸上自然放松的线条,和心头那种一扫阴霾的欢喜,聿擎心头逐渐澄澈——这才是他想要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不过我、我——”

“什么事你说,慢慢说。”他放柔声音说。

她吁口气,带着放松的笑意说:“后天我就要到邵氏正式报到上班了,所以……我想明天晚上请你过来家里吃饭。”

“明晚?”

“嗯,明天晚上,你一定要来,一定一定喔。”

“这么要紧?你过生日吗?”

“才不是,这个比生日还重要!”马上掉入兴奋状态的萧遥,声音在飘:“因为这是我特别准备要谢谢你的……反正你来了就知道。”

谢他?怎么个谢法?聿擎内心虽有疑惑,但,还是答应赴约。

当晚。

聿擎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早到萧家,上楼的时候,正好与一名身着制服的男子相闪而过。

聿擎不经心地瞥着那名男子制服上的“湘园”名牌。

湘园,一家以湖南莱闻名的餐馆。

不作多想的聿擎步上楼梯,来到萧家大门。按了门铃,只是等了老半天却无人应门。,

聿擎看了看腕表,正在坏疑是否自己来太早了,蓦然,大门快速开启,同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你……你再等一下子喔!”

怦!

聿擎抬眼望着那扇再度关上的大门,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刚才那声音明明是萧遥,可是……他实在无法把她跟方才那个被头散发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嗯,再等一下子吧。

“等等喔,马上就好……快好了。”

聿擎正在纳闷她的声音怎么听来好喘?马上就听见啊地一声尖叫。

接着是乒乒乓乓的巨响!

聿擎眉头一皱,不作二想,重重按下门铃。

“来、来了。”终于,大门重新开启。

聿擎睁眼,望着她忙着拨开头发的动作,目光驻留在她脸上的污垢。“你的脸——”

“脏了是不是?”胡乱抹了脸一把,萧遥讪笑,“我本来还想去洗把脸的,可是怕你等太久……进来啊。”

“你这么忙?”步入屋内,聿擎很自然地问:“伯父伯母呢?”

“他们到台南了,今晚应该不会回来。”萧遥跟在后面,述说着她爸妈专程南下,和哥哥女友家人谈判的事情。

可是聿擎的注意力,却早早被分散。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他探往厨房那端,“厨房在煮些什么吗?”

“没、没有煮什么啊。”萧遥搓搓围裙,忙着把他拉回饭厅。“东西都……在桌上了啊,厨房里什么也没有!”

“喔。”聿擎瞧了眼桌面上摆放的菜肴,这才发现道道都是湖南名莱。再抬眼,看着呆站在桌旁的她,一张小脸绷得好紧。

“好香喔,看得肚子都饿了。可是……今晚是想来个手扒菜?”他俏皮地对她眨眨眼。

“对喔,餐具!我这就去拿。”

“别急——”想唤住她的聿擎,顺势抓住她的手,不料,却产生了不寻常的反应。

“唉呀!”萧遥低呼一声,急忙抽回手。

“你的手?”聿擎重新向她伸出手。“让我看看。”

“不用了,只是不小心划破皮,没事的。”她缩回手,一个迳儿的摇头,但终是敌不过他的坚持,最后还是乖乖把手交给他。

“怎么不小心一点?”他心疼说了两句。

“我很小心了,只是……小心也没用啊。唉!”叹气毕,她接口的话里,更多的“不小心”事证一桩桩出笼。

焦掉的鱼、炸糊的蚵仔酥、在锅里放肆吐沙的蛤仔、丝丝相连的四季豆……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都照着食谱上面说的去做,可是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一样。不过糖醋排骨我做得很成功唷。”

“喔?”成品呢?

“起锅装盘的时候,不小心滑手,结果摔破盘子……”那排骨的下场可想而知——都往厨房的大垃圾袋报到去了。

果然是人间惨事!聿擎闻言,笑了。

“所以最后你才叫餐厅送外烩过来?”

“你知道?”萧遥皱皱鼻子,马上自我调侃的说:“猜也知道我是没本事做出这样的菜色,不过我也没打算骗你。只是刚才你忽然来了,吓了我一跳,我本来是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免得你瞧见了会影响吃饭的心情。”

她还在替他的心情设想?想着方才自己等门的时候,她在里头是何等的手忙脚乱。“其实你不用这么忙……不过就是吃顿饭,伯母不在,我们可以到外面吃——”

“那不一样。”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萧遥却不想抽回,只是用轻松的话掩过那种莫名的悸动。“只是破皮而已,贴个0K绷就好啦,放心,就算我再怎么感激你,也不会拿自己手指头来加莱的。”

这样的幽默,却让聿擎笑不出来o

“不要你感激我什么,我真的不要。而且……我也不值得你感激什么。”

轻抚着她掌间贴的药布,他始终低着头。

“石头……”

他忽现的阴郁,让萧遥有点无所适从。

聿擎抬头,望进她的眼。

她关切忧心的双瞳,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牢牢地将人捕捉住;而在他心头再度高张的某种力量,也在瞬间爆发。

在那股力量牵引之下,他将她拉向自己。

“遥……”

“嗯?”

奏乐!

萧遥的心头开始锣鼓暄天。

“遥,遥……”

他在她唇间低唤着她的名字。

这样的低吟足以催毁她的神志。

他的脸距离自己是这么近,近到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嘴唇周遭细髭的轻刷,同时随着他每句轻唤,都植入让她晕眩的气息。

只是恍惚间,她从半闭的眼眸里发现了什么……

在他脸上的表情……算是挣扎吗?

萧遥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就这一刻,她只知道跟他在一起

的感觉是这么美好,她要延续这种感觉,甚至……她还要更多。

“聿擎……”她鼓足勇气,伸手抚摸着他的脸。

就在他眸底燃起烈焰的那一刻,她脚尖一踞,凑上自己的唇----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6752 更新时间:08-09-02 14:29
覆盖住他嘴唇的刹那间,萧遥直想掉泪。

你完成了!你终于办到了!

他的唇好柔软好暖和,她的心却是又甜又酸。

对她来说,那不仅是一个吻,还是一个仪式——一场最初最美的奉献。

聿擎整个人被电击一般,尽管她动作生涩,尽管只是贴唇一扫而过,但在瞬间已经让他激情沸腾。

此时,她却放开他,掉头想走人。

聿擎手臂一探,将那个忙着窜逃的小女人,一把拉回怀里。

他不由分说地捧着她的脸,烙下滚烫的唇瓣。

“唔……”这才叫作吻?萧遥感觉自己连骨头都酥软了。

这就是芝玛所说的——上垒?

他吸吮着她的唇瓣,舌头钻人她的嘴,卷扫着她的舌尖,诱引她迎合。

一次次、一遍遍地,他们狠狠地亲吻对方,仿佛再久也不够。

他们都渴望更多更多……

他延着她腰臀一路抚摸的手,最后罩在她起伏的胸脯。

萧遥感觉两腿已经发软,她紧攀着他的颈子,就像随时会瘫掉一样……忽地,下方传来的一阵冰冷,让她两腿一个紧绷。

他的手撩起她的裙摆了……

怎么办?她好紧张,她所有知觉全系在他游移的手,仿佛有一道道奇异的电波正随着他指头的辗转传递而来……

在他指头钻人裤缘的那一刻,她浑身一颤,指甲紧掐他的肩膀,脱口低呼:“石头……”

她无助的唤声突地刺入耳膜,眯眼望着她满脸的旁徨,这一刻,聿擎忽然清醒过来。

老天!这是怎么了?

萧遥依偎着他的胸膛,心头怦怦跳个不停。

她想着刚才他充满掠夺的热情……如果顺势发展呢?她羞涩地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制止他。

面对眼前的情况,聿擎心里有了决定。

他无法预估自己对她的感情还能抑制到何时,但他确定的是——不论事情怎么演变,她,该有被告知的权利。

爱心晚餐结束之后,萧遥在厨房切水果,聿擎则倚着门板静静注视着。

“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我已经订婚了。”他说了。

萧遥身子一僵。她两眼瞪着砧板,紧紧握着水果刀。什么?他在说些什么?莫非刚才他在前厅偷喝酒了?还是他不知道开玩笑也要看时候?

一个闪神,她切到手指头。

萧遥瞪着鲜血泊流的指头,浑然不觉疼痛……

“你怎么了?切到手了是不是?”

直到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冲上前来,看着他的脸,她终于有了感觉。

痛!好、痛!痛得她好想大哭!

萧遥从他手掌抽回自己的手,胡乱抽取纸巾往伤口一包。“没事的,不要紧了。”

“你这样子不行,要上个药——”

“不要你管!你不要管我好不好?”她对着他大吼了……

“遥……”他忧心的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我……我上个洗手间。”

一冲进洗手间,她扭开水龙头,让水哗啦啦的流着,然后趴倒在洗脸台,呜咽一声,哭了。

这算什么?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么残酷的事情?

萧遥忽然有种很恐怖的想法——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头热?

噢,不,不会的,他对她明明那么温柔,刚才的他是那么热情啊!

她抬起脸,泪眼布满另个更骇人的醒悟——刚才是她主动的,不是吗?

他只是回应,一个男人很正常的回应?

他只是被她诱惑而一时把持不住?但又怕必须“负责”什么,所以才挑这个时候阐明自己“名草有主”?

脑子乱纷纷的萧遥,悲伤羞愧的情绪让她几乎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只是,事实能逃避得了吗?抹去泪水,努力对着镜子挤出一抹笑容,萧遥最后还是走出洗手间。

“我知道我应该更早告诉你——”他急切的上前说。

“没、没关系,现在说也不迟。”萧遥努力“复习”笑容,却发现嘴角抖得厉害,“我知道,我全知道了,你……就不用再说丁。”

“你……”聿擎一脸迷惑,“我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这个时候告诉我的用意。”她低着头,舔着唇瓣无限困难的咬合每个字句:“我说了,现在知道不会太迟。”

“我……还是不懂。”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笨的,难道他非得把她弄哭不成?

萧遥拧着眉尖,始终不敢抬头,“我的意思是说,还好现在知道你死会了,不算太迟,你……不用担心我爱上你的话,会一直缠着你……以前我好像这么说过的。”

“谁说我会担心了?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也爱她啊。偏偏他的下文被她打断了。

“可是我担心!”猛抬头,萧遥感觉自己的眼睛涩得紧。该死的泪水撑饱了,动辄拿来洗脸吗?

她倒抽一口气,撑着瞳孔,拒绝眨下一滴泪水,“我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三者!我更不希望自己的快乐,是必须靠背叛去换来!你懂吗?”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他眸色加速黯沉。

“我不会让你当第三者的。”

这是什么意思?萧遥不懂!

她只知道这一切都跟自己的想像脱节!她要的不是这样!

她怎么会遇上这种事呢?她是怀抱着这么快乐甜蜜的心情,期待这份感情的发芽茁壮,现在却让她蓦然惊觉——她踩着别人的土地播种?

别人的,这个男人是别人的……

“你走吧。我想我们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心酸的话最后还是说出口了。

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她快速合上门,希望阻隔自己逸出的泣声。

伤心的日子不好过,但日子却不会因此称作停留。

一转眼,萧遥来到邵氏上班已经十几天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都以为自己会挂了,但每天都意外地发现自己还幸存。

那个男人就像是自人间蒸发了,不曾再出现,而她很庆幸的是,自己最后还是忍住去撞破他家别墅大门的冲动。

又是下班时候。

萧遥搭着电梯来到设在地下楼的停车场,一边看着手机上的简讯——只看了两眼,她摇头苦笑。

遍访“武林高手”的芝玛,又传来新的“谋害”秘笈,听说是可以让“爱情骗子”生不如死的……

但,真正快要生不如死的人是萧遥。

她该怎么告诉芝玛?在失恋疗程里,“遗忘”是必须的手术?她是这么拼命投入工作,求的也是忙碌这帖特效药,可偏偏她总是被不断的提醒……

一定是这样的!才会害她怎么想忘也忘不了!甚至就连人家说时间会治疗一切,在她身上也失灵了。

她忘不了他!尤其是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候,躲在她内心深处的形影,总是再度浮跃,即便是梦里也纠缠。

他呢?他可曾惦记着她?他可知道她心里所想的?每当思念高涨的时候,她受困的灵魂只剩最卑微的冀求——她只要他的心也一如自己,只是如此。

她闷着头走向停车场,身后忽然传来叫唤声。

“萧小姐,你等一下。”一个年轻人小跑步过来。

萧遥认得他,是业务部的职员,虽不同于她所待的行政部门,但平时还是偶有接触。

他在她面前定住,微喘道:“我是业务部的王志明,你、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有事吗?”

“我、我……”他忽然看着她的手,“你的手让我牵一下,好吗?”

嗄?

“拜托,只要一下下就好,还有,请你对我微笑,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开心的笑,我、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明白的才有鬼!萧遥皱着眉头,瞪着眼前这个长相还算斯文的同事。

“你……”是不是哪儿有毛病?追女孩子也不是这种追法吧?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不得已的,因为我刚买房子背着不少贷款,然后……所以我牵不到你的手的话,我就会失去工作!”他叭拉叭拉了一大串,什么家有高堂老母的哭调都唱出来了。

萧遥瞪大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王志明搔头,无奈的叹道:“这只有邵总才知道吧。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正他就是打电话催我过来这么做,还叫我不能当真,戏演完了就走人。”

演戏?演给谁看?萧遥愣了愣,霎时有了领悟。

她一个掉头,急急忙忙的步伐在停车场兜转,东张西望的目光扫着每个角落……

“萧小姐,你在找什么?”

一句问话差点把她的泪水给逼出来。她在找什么?还有什么好找的?

“唉唷!”一个不慎她拐了脚。

“小心!”王志明跟在身旁,顺势扶了她一把。

“谢谢……”她仰头对他挤出微笑。

“你还好吧?”

好!当然好!简直是好极了!邵尊在某辆车子内拍掌叫好。

他步下车,走向最角落停泊的那辆积架,嘴里喊着:“高聿擎,你给我出来!”

萧遥傻了眼。

真的是他的车子,他真的存在!望着那扇正要打开的车门,她的胸口一阵翻滚,指甲指着泛湿的掌心,微微打颤。

那头的邵总大人还在继续“起乩”。

“我说高少爷,省钱也不是这种省法,我知道下班时间比较不好停车,可是你总不能仗着跟警卫混熟了,就可以把我这儿当免费停车场吧?难怪你人来了也不上去打个招呼,是怕我跟你清算这几天的停车费吗?”

几天?原来这几天他都在?他来这里干什么?难道……萧遥吸口气,目光锁住那道缓步下车的身影。

抹把脸,聿擎走下车。

英俊非凡的脸庞,僵硬的表情看来有点狼狈,快速投瞥的目光飘过萧遥,微微颔首招呼示意,然后他直接走向邵尊的步伐,已经虎虎生风。

让人不得不担心的是,邵总那张邪佞美男子的脸,随时会惨遭拳吻。

萧遥看见他涨红的脸,唇瓣微微一勾,她竟然好想笑。

这男人脸红的样子还真可爱……噢,不,不能爱。唉。

萧遥还在暗暗咀嚼心头滋味的时候,她的手被人牵住了。

“你……”萧遥瞪着满脸痛苦恳求的王志明一眼,然后快速望向聿擎。

他也在看她被另个男人包裹的小手。

他顿时转向,走过来了。

迈步行进间,每个步伐都带动一道道劲的力量,直接从那袭优质衣衫下散发出来……

萧遥感觉手颤动得厉害,直到确定发抖的人不只是自己,她开始有点怜悯身旁的王志明,也同情自己——牵她的小手,会让人有中风的危险吗?

也许真正快中风的人是邵尊。

他双手环胸,睁大两眼,生怕错过任何一幕的样子,只差没就地来段大腿舞:Comeonbaby!

聿擎走到萧遥的面前定住脚,目光不再轻飘,但脸庞仍是涨红。“放开她的手。”话是对着王志明说,视线却只在萧遥身上。

Yessir!一秒钟,王志明的手已经离开她。“你们聊,慢聊啊。”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他决定溜之大吉!

王志明仓皇逃走的样子,实在让萧遥有点想笑,不过……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她眼前的男人,此刻正面红耳赤、青筋怒爆,活似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萧遥试着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马上打住话。就方才他一副被逮出来的样子推断,这显然不是个好话题。

她看着男人的嘴角在蠕动,他要说什么?

“你……好吗?”半晌,他吐出一句话来。

“嗯,还好……”好样儿!英明伟大的总裁大人,你把别的男人给“吓跑”,只是想来问候一声吗?萧遥悄叹。

邵尊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不会吧?原来高少爷准时来这儿报到,只是想问人家好不好?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三天两头都要接受这位高少爷的质询,怎么说我还是老板,可不想被当成保母。”

好吵!吵得两颗心闹烘烘。

“你呢?你好吗?”萧遥这才发现,原来这句话也是自己最想说的。这一刻,她对他“三字箴言”的问候,有了另一种体认。

“不好。”他凝望的眸底,已经摊成泥掉,而她的身影就陷在其中。

“为……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她,他放任自己像小偷一样躲在角落,粘住幽暗玻璃窗面的眸子,就等待为那抹身影的出现再放光彩!

有好几次,他几乎按捺不住想打开车门,想一把拉她上车,然后就像过去一样载着她,加速“逃”去……

只是他不能。

他认为自己还可以给她更好、更合理的结果,至少他还在努力当中,在这个过程,他不愿惊扰了她,不想给她太多负担,他只想静静的看着她……

只是,见她脸不再有阳光灿烂的笑容,教他如何应一句“好”?

“新的工作能适应吗?”他发现她又瘦了。

“还好,邵总很照顾我的。”

此时,不想被当成空气的邵尊,跳出来插嘴道:“别客气了,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感激我,我也不能拒人千里的,这样吧,高少作东,大家一块吃个饭,我知道有家日本料理很不错的。”

“吃饭?”聿擎和萧遥看了彼此+眼。

“是啊,吃饭,我跟高少也好久没喝两杯了。”最好给他来个酩酊大醉,然后……

邵尊笑吟吟走到自己的车旁,指挥道:“萧遥,你就搭他的车子好了……唉,上车啊,还在发呆什么?你不想去吗?’’

萧遥当然想!她渴望和他聚会!渴望听他说说话……只是,之后呢?

她很明白,那只会让自己更痴迷。就在她心思不定的时候,一道悦耳的铃声传起。

“喂。”邵尊接起手机,一会儿工夫,他对着手机低咆:“你这个笨蛋!”

怎么吵起来了?萧遥眨巴眼皮,瞧着邵总面目狰狞,还有那咬牙切齿的字句……听着听着,她的脸色开始逐渐惨白……

“……我窝藏罪犯?开玩笑,我公司不能征求职员啊?再说人家犯了什么罪?什么?通奸诱拐?破坏别人的家庭?算什么家庭,你连人家的大门都还没踩进去呐!啥?这事决定在你?苏大小姐,你是喝醉了还是没睡醒?他会找你上床?”猛然发现什么的邵尊,忙着捂着手机,转头压低声音。

可是对萧遥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苏小姐,想必就是聿擎的未婚妻苏炮美。芝玛情报站怎么可能错过这些重要情报?这些天来,萧遥早已经耳闻这位苏小姐如何又如何,高苏两家的关系怎样又怎样……但这都远远比不过邵尊现在所“转告”的每个字句,来得教人难堪。

萧遥揪着襟口,眼里布满不堪的情绪,摇着头,退了两步……

聿擎铁青着脸,无视于邵尊那头的隔空交战,他整颗心只系在那张扭曲的小脸上,心头就像被虫蚁整着一般,跟着她的神色开始阵阵作疼。

“遥——”他试图说些什么,只要能减缓她脸上的阴霾。

她却抢先说了:“对不起,我……临时想到家里还有点事,所以我先走了。”说完话之后,她直接掉头,往另一头的机车停放处走去。

通奸诱拐的沉重罪名,让她无法承受!然而最难堪严厉的起诉,却是来自她自己心里——

你不想吗?是的,你很想的。

怎么办?人家正牌都站出来呛声了,再来呢?她脑海里迅速浮现电视上肥皂剧里的画面,啪!啪啪的巴掌声首先上场……她连忙捂着脸颊,瞠眸喘息,就像自己真的挨着巴掌似地。

更教人惊恐的联想是——万一那个苏小姐闹到家里头来呢?她那对自诩书香门第的爹娘,怎堪承受这“通奸诱拐”四个字的指控呢?

想到这儿,萧遥不免有气!这样的指控实在让人很不甘心钦,他们明明还没有那么做啊,好歹有个事实,也比较让人不会那么呕……呃,她想到哪儿去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祸水!好端端的,有什么未婚妻?而她也是自作孽,干嘛要去觊觎别人的男人?

最直接的情绪一古脑儿地涌上,泪水含在眼眶里,萧遥骑上自己那辆“小绵羊”,发动引擎打算加速离去。

此时,一双手按住她启动引擎的动作。

萧遥看着那熟悉的大手,想着曾经缠绕发问的修长指头、几度包裹自己的厚实掌心……

一幕幕携手的情境在她脑子里快速浮现,让她更加自觉那种不可救药的沉沦。

这一刻,她方寸大乱,只想逃,逃离这种不快的感觉。

最后她终于哑着声音说了:“放手。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的……不要让我再为了你流泪,我真的不想要了,好吗?”

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发狠地瞪视着那双手,看着那上头遽然紧绷泛白的关节,感觉车头因某股力量而微微震动……

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不想去印证自己的想像,因为她知道自己会不忍。

车子终于不再躁动,她盯紧那双逐渐松懈的大手,她听见自己的心在狂吼:不要、不要……

但,他还是放了手。

车子从他身旁飞离的那一刻,两串泪水从萧遥脸庞掉落……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八章
章节字数:5425 更新时间:08-09-02 14:30
第二天上班。

萧遥被“上级”约谈了。

一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她就看见邵尊那张怒气冲天的脸。

“你告诉我,难道真是物种进化出了问题?现在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笨?”

“邵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原以为是谈公事的萧遥,当场愣住,但心头的不快马上浮起。难道他不是女人生的?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难道不是吗于明明可以掌握的却不要,这不是笨是什么?”

“你……我……”

“你不要假装听不懂,单是看你每天那副深宫怨妇的德性,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这可好,我费尽心思帮你们一把,到头来全泡汤了!昨天说落跑就落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谁让他这么忙来着?不过还想保住饭碗的萧遥,只能讪讪应道:“我都说临时有事了。”

“你说谎!你还想跟那家伙一样假仙吗?那我告诉你,你跟他有得耗了!真是的,爱就爱,不爱就不爱,老是拖拖拉拉的……”

萧遥惊奇地瞪着那个正在喋喋不休的男人。怪哉?这男人怎么搞的?哪儿调理“不顾”啦?

不,邵尊只是昨儿跟苏家那女人“Callln";的情绪未消!

这头被吓了跳的萧遥,也有了情绪,“说谎又怎么样?我能不走吗?他已经有未婚妻,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一”

“那可不一定。”邵尊接口说,从高、苏两家联姻背景一路说起……半晌过去,停下来喝口茶润润喉,又问:“我说的,你懂了吗?”

“不懂。”萧遥摇摇头。

“你……”邵尊瞪眼,“高聿擎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笨蛋?”

“你才是白痴!”呼1好爽!骂出口的萧遥,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早早想教训这个痞子老板了!

“唼,你骂老板我?”邵尊两只眼瞪如铜铃。

“本来就是!说了这么多,就算了解他们为什么结婚,又怎么样?早就有了选择,不是吗?”

“选择也能改变啊,尤其是他们这种不正当动机的选择!难道你就不想改变这种选择吗?”

“我想!可是我能够吗?我有那个力量吗?”

“你有!你当然有!因为高聿擎爱你,这就是你最大的力量!”

“他……是爱我的吗?如果是,他又怎么忍心说放手就放手?”

“他没有放手,也许有过挣扎吧。”邵尊整整神色,接口:“这十几年累积在他心头的某些东西,或许沉重了些。我想你是清楚聿擎的成长背景,他强烈企图壮大自己,好去挣脱什么,但我却怕,到头来,他是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里。在这个时候,你不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

“该怎么做就放手去做,这可关系到两个人的幸福,难道你想放他一个人奋斗?”

“他一个人奋斗?我不懂你的意思。

邵尊咧嘴笑得好神秘,“虽然他坚持没有结果不想告诉你,不过我还是先跟你透露,聿擎已经正式向苏家提出退婚了。”

“退婚?”萧遥惊愕的表情甚是复杂。

“没错,其实他已经事先跟家里表示过了,但是好像谈得不是很愉快,这次他干脆直接找苏家把话说明白。”

“最后呢?”

“最后?”邵尊舒口气,“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个决定对聿擎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毕竟这不是单纯的婚约。”

萧遥陷入沉默。

她想着聿擎默默坚持的过程,还有他可能必须付出的代价……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你当第三者的。

原来他早就做好打算?而且独自默默的面对所有问题,包括她对他的不谅解……萧遥的心开始隐隐作疼。

“我的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邵尊抿唇,发出掺杂叹息的笑声,“这年头谈恋爱花招百出,就是不流行海誓山盟,人生呐,变数太多,有花堪折直须折,能把握的就得把握啊。”

瞧着痞子上司难得一见的“感性”模样,萧遥忍不住问了:“你呢?你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朵花?”

“我?”邵尊愣了愣,然后咧着露牙大笑,伸手比了个蛇行动作,“有,龟壳花。”

“啊?”萧遥睁大眼,半晌偏着头,嘀咕了两句:“好像还蛮适合的。”

结束谈话,萧遥回到工作岗位,起伏不定的心思却总是绕着某个定点。

握着手机良久,最后她有了决定!

她拨下那组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您拨的号码目前已经暂停使用……”

萧遥错愕地看着手机。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几天之后。

一直无法联络上聿擎的萧遥,不安已达顶点,她甚至想过到华威公司,或是直接杀到别墅去……最后她想到邵尊。

或许从他这儿可以探知到什么消息!

给果,邵尊给了她这样的答案:“我想他暂时是不会见你的,他只交代我好好照顾你。”

“为什么?这是什么道理!?”难以置信的萧遥,红了眼眶,

“这也是为你好。你……去看看今天的报纸就知道了。”

萧遥即刻找来报纸,打开一看——只见财经版的头条新闻,斗大的标题写着——

华威惊传内哄,豪门再爆恩仇。

内文出现的名字更是让人怵目惊心——

……今日华威少东高聿擎正式向在美总部提出辞呈,引起商界震惊并诸多臆测;原本看好的高苏联姻是不是会有变数,尚在观察中。

据闻高幸擎和虎仓月璎日前决裂,是因为虎仓不满他和另一名“萧X”小姐交往过密,但是否为他辞去总裁的原因,尚无法证实,但有关这个钻石级单身汉的风流韵事,想必会再掀热门话题

啪。萧遥快速合上报纸,脸上血色遽褪。

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这样……

“萧小姐!”公司的小妹忽然冲向她,语带兴奋:“你干了什么?得奖还是比赛得名啊?会客室那儿来了一大堆记者,说是要采访你呢。”

萧遥一听,全身血液迅速冻结。

如何甩掉那些记者并不难,真正让她头疼的是,她想到每天看报的老爸。不过……也许老爸不会注意的?

回到家之后,萧遥证实了,这只是她的自我安慰。

“萧x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萧x?萧x?嗯;……看来,有人要抓狂了。

“妈——”她试图解释什么。

“你不用说了!从明天开始,你也不用去上班了,所有跟姓高那小子的关系,全给我切得干干净净!还有,不许你跟他再见面,也不许他再到我们家来,如果他敢来,当心我……放狗咬人!”

“老婆,咱家没养狗啊。”一旁的萧文俊哼道。

“我可以教唆隔壁的小黄啊!”季娟没好气的啐道,转头又对女儿三申五令:“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你绝对不能再跟他见面!好好的女孩家,却被说成像什么狐狸精似的……”

萧遥没有应答,只是垮着肩,回到自己房里。

什么狐狸精的字眼对她都已经无所谓了,她心里只惦着一件事情——那日在停车场,她对他说了些什么?

不要让我再为了你流泪,我真的不想要了……

她怎么可以说不要了?在他试图努力去抓住什么的时候,她却要他放手……

“是我,是我自己不好……石头,你在哪儿?怎么办?我好想你,我好想见见你……”捂着脸,她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为了萧遥是否辞职的事,再起风波。

捍卫工作到底的萧遥跟一心斩草除根的萧母,进行一番激烈抗辩之后,最后采用萧文俊折衷的办法——先请个长假,也好暂避风头。

由于邵尊的特别通融,萧遥果真放了长假。

半个月过去。

萧遥每天都在等,等着任何跟聿擎有关的消息传来。

直到某日,邵尊忽然打来电话,劈头一句就是让人掉魂的话

“他快不行了,你快去见他!”

当晚,偷偷摸摸离家的萧遥,搭上邵尊的车子,在夜色浓重中,直驱省道公路。

“呜……呜呜……”

“省点用,面纸被你用得只剩一半了。真是的,还真能哭,又不是带你去奔丧……”

“啊?哇呜……”剩下半盒的面纸,没了。

“好啦,我就坦白告诉你好了。他没事,爱面子的毛病是死不了人,顶多是不像人。他啊,明明想你想得要死,偏偏又嘴硬,我怕他会因为这样真的挂了,所以才想说干脆带你过来,看你能不能治好他的毛病。”

“你……”笑了,萧遥总算出现笑容,可是——“呜……”

“哇勒,怎么又哭了?”

“我、我是太高兴了嘛。”

“唼!难过也哭,高兴也哭,女人真是……”

就这样,载着女人哭声和男人碎念声的车子,走过省道,到了市郊,七拐八弯,来到一处静僻的山脚下。

“到了。”邵尊指着不远处还透着微弱光源的房舍。

萧遥连忙抹着眼睛,引颈望去,问:“他……就住在里头吗?”

“嗯。他不想去应付那些记者,所以特别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下来。呐,我就送你到这儿,你自己进去——”话刚落,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萧遥下车,撩着裙摆,一路飞奔而去。

快了,他就在眼前了……一片蒙蒙月色,摸人屋内的萧遥,脚步就着光源处移动。

来到某扇房门前,从虚掩的门缝里,她瞧见了他!

萧遥紧拧着拳头,鼻腔一阵酸涩,哽咽地逸出破碎的唤声:“石头……”

稍早被邵尊缠着“陪酒”的聿擎,听见她的声音,不免怀疑自己是否醉得离谱?转身掠眼,扫及门口处那抹情影,他脊背一直,两眼在瞬间一亮。

“遥!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应该说谎,我不应该骗你……”答非所问的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喃语。

“你骗了我什么?”

“我要你放手,我说我不想再为你流泪了,我说我不要了,可是…怎么办?你放手了,我的眼泪却还是没法子停下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她更接近两步,依稀泛光的眸子紧紧纠缠着他。

“遥……”他痛彻心扉的唤声,幽荡一室。

下一刻,天地万物仿佛都静止下来,唯有空气在流通、在传输着两人过炙的呼息。

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当两具身躯互抵时,他张开的臂弯缩紧,紧紧圈住她的时候,她呜咽一声哭了。

“你好狠,说不见就不见……每次在梦里喊着你的名字醒过来的时候,我好怕会睡不着,我怕自己回不到那个有你的梦里去。”

“我跟你不同,我不想作梦,我不要只能在梦里跟你在一起。”

“可是你却让我等得好辛苦……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你不知道,是你不知道我而已……”他贴着她的脸颊,摩赠碎吻,连声音也像呓语般断断续续。

“你什么都不说,要我怎么知道……你什么也不告诉我啊!”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爱恋地捧着她的脸,想好好看个够。

“你看看你,又不说了?为什么?难道你就打算什么都不跟我说了?”她吸着鼻子,含带哭腔。

“该说的时候我当然会说,但是会让你不开心的,我……”他顿了顿,“我不说。我不要看你流眼泪,我告诉自己,不能再让你掉眼泪了。”

这个傻丫头,她怎么会知道?在他掌握全胜筹码之前,他又是如何抑忍对她的思念;争取一切成果是他该努力的,而如何不去增加她的负担,是他最重要的坚持!

“你……你还在记恨那天我在停车场说的话吗?我……只是……”她一时无法诠释当天自己起伏的心情。

“傻瓜,我有什么好记恨的?”他将她更加紧紧搂住,闭眼吁口气,像在满足某种想像成真。“虽然你的话让我心里确实不好受,可是却也让我更明白一件事——如果我无法带给你快乐,那么我就该管管自己……自己对你的想念,再见面只会给你更多的困扰。”

“臭石头、坏石头、笨石头!难道不见面,我就会更快乐吗?你是个大傻瓜!”

她不是故意要哭哭啼啼,不是存心要宣泄怨怼,但攀附在他给实的怀抱里,那种教人心醉的温暖,让她有着更大的恐惧。

萧遥好怕,怕在下一秒钟,一切都会再度消失。

当她感觉他有所动作时,环过他腰身的手臂,就像八爪章鱼一般,使劲地抓抱不放。

“不要、不要再放开我了!”萧遥好怕下一秒钟,一切都会再度消失。

“你这个傻瓜……”下巴抵着她的头摩蹭,他埋在她柔软的发丝中沙哑低语:“这个时候你再不让我放开的话,我可能真的再也放不开了。”

“那就一直这样。”她喜欢,喜欢靠在那道宽阔的胸膛摩蹭。

“嗯……这也很难,可能会不只这样。”他的指头在她唇间抚摸。“你会怕吗?”

她瞅着他的目光益发坚定,摇了头。“在经过失去你的日子以后,我才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么了。”

“不会的,我不会再允许这样……”

他抿着唇似在呢喃些什么,但萧遥已经无法听清楚了。

一股夹杂酒精、古龙水还有一股男性气息,随着他翕合的唇瓣,直接冲人萧遥的嗅觉,唤醒她曾经心颤的记忆。

他的唇瓣持续在她脸颊摩擦,最后霸住她的唇。

“嗯……”她伸手攀绕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承受他甜蜜的亲吻。

她的意识开始轻飘飘,可身子却感觉逐渐沉重。

他性感迷人的舌尖还在她嘴里蜷绕挑逗,他罩在她臀部的大手持续施压,让她紧紧贴着他。

两具紧贴的身躯摩擦出眩人的火花,直到焰光四射。

这一刻,他们只想为对方燃烧……



Kiss多情总裁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6932 更新时间:08-09-02 14:30
薄暮时分,一抹夕阳斜晖穿过百叶窗。

高聿擎握着滑鼠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带着微笑,看着热闹滚滚的桌面。

活络精油、人参菊花茶、洗净切好的水果、大包小包的零食……他顺手翻了其中一包——小飞侠科学面?

这丫头。自从那一天开始,这不算大坪数的空间,马上被她带来的东西给挤爆了。摇头失笑的聿擎,起身走向客厅,一眼就看见那团蜷在沙发的身躯。

他走近蹲下身,静静注视着那张安详舒泰的酣睡脸庞,让人不忍去惊扰,只是……往屋外投瞥,他还是决定叫醒她。

唇瓣轻啄着她的眉、眼……然后附在她耳垂低声:“起床了,女孩。”

“嗯……床单已经洗好了……”稍稍翻身,迷迷糊糊的声音乍似呻吟。

就那么一翻,蹲身的聿擎,正好面对她微敞的胸襟,轻而易举的捕捉那外泄的春光。

一阵躁动的反应涌上,在他还没将人给直接抱上床之前,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遥,醒醒。”

“嗯?”椅内的人儿终于睁开眼来,但依然迷蒙似醉。冲着他的脸,她勾着唇傻笑。

“笑什么?”他将她抱正。

“醒来看见你,感觉真好。”她整个人靠入他的臂弯里,长长地吐口气,带着满足的笑容,再度闭上眼。

“还睡?”他扶正那无骨似的身躯让她面对自己,拧着她的小巧鼻尖,说:“天黑了,女孩该回家了。”

她小小的身子还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再度往他怀里倒下,“天黑了,女孩不回家。”

“真的不回家?”

“嗯……”别吵,她正在享受全世界最温暖舒适的“靠枕”。

“萧伯父萧伯母你们好!”

萧伯父萧……“啊!?”一头无尾熊,立刻跳离尤加利树。

萧遥从沙发里跳起来,揉揉眼睛,看清他脸上的促狭,原是惊惶的表情转为瞠意,握着拳头往他胸口作势扑打。

“厚!你这人真坏!故意吓我。”

“坏的人是你。”他顺势抓过她的手,然后拦腰抱住她,坐往自己的大腿上。

“我怎么坏了?”她仰头,额头碰触着他的下巴,微刺感勾引着某种甜蜜的回味。

“不坏吗?既然那么怕被逮着,就别跟我说什么不回家,你要知道这样会害人不浅的。”他的手在她腰间游走,隔着衣衫透着骇人的热力。

“害人?我……我害了你什么?”明明是他害人,害得她现在一口气快喘不过来,害得她浑身有种说不上口的悸动渴望……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才说声拜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准备好……什么?”唉呀,好痒呀。他拿着唇瓣不断摩擦她的耳颈,在那细腻的肌肤撩起一阵奇痒,也直接诱发她体内的某种骚动。

“准备好爱你,就像这样……我以为我可以像这样继续下去,然后一直到天亮……”

他炽热的手掌直接探人她的衣衫,摸过她的锁骨……

“嗯……不要、不要——”她吸了口气,看着停下动作略有困惑的他,咬着唇瓣,细若蚊蚋地说:“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见的。”

他眨眨眼,嘴角扬起,一把将她抱起,往卧室直驱。

霎时,小小斗室里已经缤纷绮丽。

激情过后。

“遥?遥?”用一只手肘撑起,聿擎侧身,有点担心地望着胳臂下的人儿。“你……”

“唔,都是你,哪有人连续……”她羞得说不下去。

看着她烧红的脸庞,难掩春色漾动的眼波,及那被吻得胀红的唇片,聿擎笑了,“你这样子怎么回家去?”

“我不回去。”她伸手抚摸着他的下巴,甜蜜的笑容带着俏皮,“天黑了,女孩不回家!”

“咦?真想跟我私奔吗?”

“才不。是我爸妈跟团出国去玩,所以这几天我都可以留下来了!”

“喔。”聿擎恍然地点点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怎么了?你听了好像没有很高兴?”

他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挺起身子靠着床头柜,轻喟之后说:“我要的,不是这几天而已。”

萧遥跟着靠往他的肩,一时也无语。

自从邵尊带着她过来的第一夜之后,接下来她几乎每天过来“报到”。

白天,她帮忙整理屋子里里外外,陪着他用餐,看着他“工作”,虽然她不知道他成天守着那台电脑在忙些什么“工作”,但她也不过问,她只是安静地守着这儿守着他……直到天黑了。

“天黑了,女孩该回家”这句话,已经快成为他们的告别话。

他的话继